“老爷子您行不行啊,没号脉就敢这么肯定?”赵颜虽然急于想知道薛宁儿是否怀孕,但是对于直鲁古这么不负责的大夫却十分怀疑。

    “这你就不懂了,老夫专攻望病之法,无论什么样的病人,只要被老夫看一眼,立刻就能断定他的病情,更何况还是怀孕这么明显的症状,若是我的判断有误,你可以把我的招牌给砸了!”直鲁古一脸自负的开口道,也就是赵颜敢这么质疑他的医术,若是换做另外一个人,恐怕直鲁古都懒的解释。

    相比之下,曹佾就显得更像个传统的中医大夫,只见他走过来给薛宁儿号了一下脉,片刻之后就站起来笑道:“孙婿真是好福气,这才刚纳妾一个多月,就已经让她怀有身孕,而且的确像直鲁古老哥说的那样,身孕还不到一个月,以颖儿的医术很难号的出来。”

    “真的怀孕了,我要做爸爸了!”赵颜听到这里惊喜若狂地喊道,本想冲过去一把抱住薛宁儿,但又想到曹颖在这里,怕伤了她的心,于是就拉着曹颖跑到薛宁儿身边,一边一个都抱在怀里。

    薛宁儿更是激动的直掉眼泪,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她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不但能够陪伴在自已喜欢的人身边,而且还怀上了赵颜的孩子,这让她感到一种巨大的幸福感,等到这个孩子出生,哪怕是让她立刻死去她都会感觉此生无憾了。

    看到赵颜高兴的样子,宝安公主和寿康公主也纷纷上前贺喜,其中宝安公主更是抹了两把眼泪,自已这个最心疼的弟弟终于有孩子了,唯一的遗憾就是这个孩子不是嫡出,不过看弟弟高兴的样子,估计这个孩子无论是不是嫡出都会十分的受宠爱。

    赵颜好不容易从兴奋中清醒过来,当下急忙命人大摆宴席庆祝,不但府中的下人可以参加,甚至还把宴席摆到了清水河边,把上水庄的那些佃户们也都招来一起庆祝,毕竟这么大的喜事,自然是越热闹越好。

    虽然赵颜的做法不合礼制,但是看到他高兴的样子,曹颖也就由着他胡来,对于薛宁儿怀孕这件事,曹颖刚开始时还有些吃醋,不过幸好她对此早有心理准备,而且这个孩子出生后,也要叫自已母亲,所以她也很快就摆正了心态,亲自叮嘱厨房给薛宁儿准备一些怀孕时的食物,另外她心中也在想,若是日后自已怀孕的话,也不知道赵颜会不会像今天这么高兴?

    欢腾的一天结束后,赵颜发现自已苦逼的日子再次来临,正所谓新婚燕尔,这一个多月以来,他每天晚上都能抱着薛宁儿睡,但是现在薛宁儿怀孕,结果曹颖就下了死命令,赵颜绝对不能再碰对方一下,结果他只好再次回到原来的单身生活。

    不过在睡觉之前,赵颜却忽然跑到曹颖的房间,结果把曹颖吓了一跳,以为赵颜想做什么,但没想到赵颜开口的第一句话却说道:“娘子,我不想去辽国了!”

    “为什么?”曹颖有些不解的问道。

    “我想陪着宁儿,等她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否则我不放心。”赵颜一脸严肃的道,对于一个第一次要做父亲的人来说,他现在心中满是患得患失的感觉,让他一下子离家几个月,实在是一件强人所难的事情。

    不过曹颖听到这里却是无奈的苦笑一声,当下开口劝道:“夫君,女人怀孕要十个月,现在宁儿妹妹的身孕还不到一个月,就算夫君去辽国三四个月,回来后依然可以陪着宁儿妹妹生产,再说家里有我和二姐她们照顾,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可……可是我还是不放心,明天我去找爹爹求情,这次就不去了。”赵颜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道,他是一个顾家的男人,对于他来说,什么国家大事都不如自已的老婆孩子重要,现在自已的孩子要出生,他自然得在家里守着。

    “夫君,您可千万别去求爹爹!”曹颖再次哭笑不得的道,“说句夫君不爱听的,若这次是我怀孕,夫君去求爹爹不去辽国也算是情有可原,但这次却是宁儿怀孕,在别人家里,一个小小的侍妾根本不算什么,生下来的孩子也不受人重视,也只有夫君您才会把宁儿她们母女捧在手心里,若是您拿这个理由去向爹爹求情,恐怕只会被爹爹臭骂一顿。”

    “咦?宁儿才怀孕不到一个月,你怎么知道她怀的是个女孩?”赵颜立刻抓住曹颖最后话中的“母女”这个词不放追问道。

    “哼,当然是个女孩,只有我这个正妻才能生男孩,所以宁儿肚子里肯定是个女孩!”曹颖一脸醋劲的坚持道,虽然她已经接受了薛宁儿抢先怀孕的事,但是在生男生女这件事上,却还是无法释怀,现在孩子还没出生,她就已经认定薛宁儿生的肯定是个女孩了。

    “你这就没有道理了,生男生女都有一半的机率,而且从怀孕的那一刻起,孩子的性别就已经决定了,说不定宁儿肚子里的小家伙是个带把的,到时你就等着做大母吧!”赵颜笑呵呵的反驳道,他其实挺喜欢看曹颖这种吃醋的样子,因为这时的曹颖才最真实。

    “我不管什么机率不机率的,反正宁儿肚子里的肯定是个女孩,只有我这个王妃才能生儿子!”曹颖再次蛮不讲理的坚持道,也只有在赵颜面前,她才会放下平时的面具,可以随便的耍自已的小性子,因为她知道赵颜绝对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而生气。

    果然,只见赵颜听到这里露出一幅被你打败了的表情,立刻表示投降道:“好好好!宁儿这次就生女儿,以后王府的长子留给你来生。”

    说到这里时,只见赵颜嘿嘿一笑道:“不过娘子你要知道,其实我最喜欢的还是女孩,相比调皮捣蛋的儿子,还是斯文秀气的女儿好,就像咱们那位伯父汝南郡王一样,虽然有不少儿子,但最喜欢的却是咱们的堂姐赵英宁。”

    对于赵颜的话,曹颖却显得不屑一顾道:“我管你喜欢儿子女儿?反正我就喜欢儿子,而且女儿再好,难不成你还准备让女儿继承爵位吗?”

    曹颖的最后一句话直接让赵颜哑口无言,看来吃醋的女人还真是不可理喻,不过赵颜也并不是好苦的,当下只见他忽然露出一个淫荡的笑容,走过来揽住曹颖的纤腰道:“既然娘子如此想要儿子,那不如今天晚上我们就努力一下,说不定可以一举得男呢?”

    “呀!要死了你!”赵颜的话一出口,立刻让曹颖羞的满面通红,一双粉拳在他胸口捶了几下,然后就把他推出了房门,并且“呯”的一声把房门关的死死的。

    “喂!娘子你快开开门啊,刚才不是你说想要个儿子吗?”赵颜故意在外面边拍门边大声喊道,结果房间外面的觅雪等侍女听到后,全都一个个震惊的看着赵颜,猜测着他们夫妻二人刚才在里面在讨论什么事情?

    房间里的曹颖听到外面赵颜的喊话,一时间更是羞的无地自容,恨不得冲出去直接把赵颜的嘴堵上,可惜却没有这个勇气,最后直到赵颜喊了一会离开后,她才敢轻轻的打开房门,露出一条缝向外看,结果当看到觅雪她们异样的目光时,再次羞窘无比,“呯”的一声又把门给关上了。

    第二百零四章 使团启程

    几天之后,开封城的旧曹门外,赵曙带着文武百官为颍王赵顼一行人出使辽国送行,这次应该算是大宋近年来规格最高的出使队伍,队伍中不但有赵顼这个正使,另外还有广阳郡王赵颜等两位副使,随同出使的人数更是达到两千多人,当然大部分都是护卫,但也足够显示出大宋对这次出使的重视了。

    “顼儿、颜儿,你们两兄弟这次出使辽国,除了给耶律洪基贺寿之外,也要多看多想,认真观察辽国内部的一切情况,但切记千万不要擅自插手辽国的内部事务!”赵曙看着站在自已面前的两个儿子,一脸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儿臣谨遵教诲!”赵顼和赵颜一起向赵曙躬身施礼道,其实这些话赵曙在宫中时就已经叮嘱他们很多遍了,但是离别之际,赵曙却再次叮嘱他们,看来他对于两个儿子去辽国这件事,也不是特别的放心,不过他毕竟是一国之君,这时候个人的感情都只能放在后面,一切都要以国事为重。

    “陛下,吉时已到,使团要启程了!”正在这时,韩琦上前向赵曙提醒道。古人出行都要选个吉日,使团出行这么大的事情,不但要选定吉日,而且连出行的时辰都要计算在内,若是误了时辰,甚至可能要换个日子再出行。

    赵曙抬头看了看天色,也知道不能再和两个儿子这么说下去了,于是就命令使团启程,然后与赵顼、赵颜两人挥手告别,直到整个使团走出去数里,赵曙这才叹了口气,带着庞大的送行队伍回到了城内。

    使团中的赵颜并没有像其它人那样频频回头,因为今天早上他就已经叮嘱过曹颖和薛宁儿她们,让她们不要为自已送行,免得他不舍得离开,对此曹颖她们都答应了,只是赵颜在出门时,却被曹颖她们送过了上水庄,一直等到赵颜都快到城门了,回头看时还发现曹颖她们依然没有回去。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曹颖她们并不在送行的队伍中,至少赵颜刚才没有看到他们。

    “三弟,你在想什么,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这时赵顼骑着马凑到赵颜旁边道,相比之下,他现在却十分高兴,一来这是他成年后第一次担当如此重任,另外他对辽国也向往以久,当然这种向往可没安什么好心,他想亲眼见一见这个大宋最大的敌人是什么样子,只有亲眼目睹过辽国的情况,以后才能想到对付它的办法。

    对于赵顼的兴奋,赵颜却是白了他一眼,然后实话实说道:“我新纳的小妾在几天前刚刚查出怀孕了,这可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本想在家陪着她一直到生产的,可没想到却要陪着大哥你们去辽国,你说我能高兴吗?”

    听到赵颜竟然因为这种“小事”而不开心,赵顼立刻哈哈大笑道:“男儿志在四方,三弟你有子嗣虽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是与出使辽国这种大事相比,还是不值一提,而且咱们也只是去几个月就回来,到时应该可以赶上你的孩子出生的。”

    赵顼的话音刚落,就见旁边一个长脸的青年官员也笑着凑上来道:“颍王殿下有所不知,郡王新纳的小妾可不简单,正是之前号称东京第二行首的薛宁儿,现在东京城的许多纨绔子弟和文人士子都在嫉妒郡王,而且郡王纳了薛宁儿还不到两个月,平时有美人在怀,自然不舍得离开啊!”

    这个说话的青年官员也是赵颜的老熟人,同时也是赵颜的部下,那就是在军器监中担任军器丞的苏轼,他这次也和赵颜一样,都是使团的副使,甚至他去辽国的原因也和赵颜差不多,因为耶律洪基喜欢诗词,所以每次出使辽国,都要有一个精通诗词的官员,这次刚好选中了虽然年轻,但却才华横溢的苏轼随行。

    “哈哈哈~原来如此,我说三弟怎么无精打采的,原来是舍不得家中的温柔乡啊!”赵顼听到苏轼的解说,当下也是大笑着道,对于薛宁儿,他以前也听说过,不过他平时忙的要命,根本没有时间理会这些风花雪月,更没有见过对方,但是想到薛宁儿那么大的名气,估计容貌和才学肯定都是上上之选,难怪自已的弟弟舍不得离开。

    对于苏轼的赵顼的误会,赵颜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连解释都懒的解释,或者说没办法解释,对于赵顼和苏轼这样的大丈夫来说,家庭只是自已事业的附庸,所以他们根本不会因为家庭而放弃事业,但是赵颜却完全不同,他是个一切以家庭为中心的人,可以说他和赵顼、苏轼的世界观、生活观完全不同,所以就算是他想解释,恐怕赵顼他们也无法理解,特别是像苏轼这种喜欢把小妾送人的家伙,在家庭观念上赵颜更是和他无话可说。

    “大哥,那个耶律洪基是个什么样的人,咱们这次给他去贺寿,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赵颜这时直接把话题岔到他们出使这件事上道。

    听到赵颜问起这件事,赵顼立刻收起玩笑的心态,有些严肃的道:“说起这个耶律洪基,他的确是个很有才华的人,精通音律,善于书画,爱好诗赋,本人也经常作诗赐给臣下,而且还以臣子为诗友,可以说颇有雅风,但同时他又沉迷于酒色,经常不理朝政,再加上笃信佛教,广印佛经和建筑寺塔,劳民伤财之极,这几年辽国国力一直在下降,可以说全拜耶律洪基之赐,不过这对我们大宋来说,却是一件大好事。”

    “颍王殿下说的不错,耶律洪基此人若是生在普通人家,必然可以成为柳三变那样的大才子,可惜他却错生在帝王家,每日里饮酒作乐不思朝政,辽国有这样的皇帝,必然会衰败下去,实乃我大宋之福啊!”这时苏轼也开口道,他对于耶律洪基的看法也与赵顼完全一致。

    赵颜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不过紧接着他又有些鄙视的看了赵顼一眼,因为北宋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宋徽宗赵佶就是赵顼的儿子,现在他说人家耶律洪基不务正业,可是他儿子赵佶比耶律洪基更加的不堪,整天除了喝酒写字玩女人外,就没干过什么正事,结果不但国内爆发了宋江、方腊起义,对外更是一败涂地,最后直接被金国灭了,自已也落得个克死异乡的下场,只剩下南宋小朝廷苟延残喘,所以赵佶还不如人家耶律洪基,至少耶律洪基没把祖宗的基业给丢了。

    三个人边走边聊辽国的情况,辽国的历史在后世虽然有些记载,但是因为金国灭辽之后,把辽国的很多历史文献都给焚毁了,甚至连本来庞大的契丹族也神秘的消失了,结果就导致后世对辽国的记载并不是很多,赵颜接触的就更少了,最多只是对耶律洪基和耶律重元等重要人物的生平有些了解,但是对于辽国的风土人情就很少知道了,幸好无论是赵顼还是苏轼,都对辽国有不少了解,赵颜也从他们那里得到许多关于辽国的情报。

    “颍王殿下,现在已经离京十里,请两位殿下和苏副使下马乘车!”正在赵颜他们三人说话之时,忽然又有一个熟人上前开口道,正是赵曙身边的大情报头子黄五德,使团和间谍向来是不分彼此,每次大宋派出使团去辽国,也是收集情报的好时机,特别是这次还有赵顼和赵颜两位皇子,所以赵曙特意把黄五德也给派来了。

    听到黄五德的话,赵顼当下也点了点头,赵颜则是对他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与苏轼一起下马,刚才出城时之所以骑马,是为了看起来更威武一些,但是去辽国路途遥远,若是让赵顼他们三人天天骑马的话,绝对能把人累死,所以只要离开东京,他们就会改乘马车。

    其实不仅仅是赵顼和赵颜三人,使团里的其它文职人员也全都改乘马车,只剩下那些禁军护卫中的将领骑马而行,至于那些普通的禁军士卒,就只能靠着两条腿跑步前进,这也是没办法的话,谁让大宋的马匹奇缺,除了西军和河北军有少量的骑兵外,京城禁军中也只有将领才有马匹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