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这个罐头简直就是为咱们军队准备的,特别是军中需要的肉食,冬天还好运一些,但是到了夏天时,那些牲畜宰杀后根本无法储存,否则就会变质发臭,若是能够把肉做成罐头的话,那岂不是随时都可以取来吃?”杨文广这时一脸兴奋的道,刚才他听到罐头的功用时,就立刻想到它在军事方面的用途。

    “这倒是个好想法,每次大军出动,我都为要为给军队送军粮的事感到头痛,其中那些米面还好一些,只要不被雨淋就不会有事,但剩下的瓜果蔬菜和肉食却是个大问题,稍不小心就可能坏掉,若是有了这个罐头的话,可就解决了大问题了!”蔡挺这时也同样兴奋的道,他名义上掌握着环庆路的军政大权,不过他毕竟是个文官,当战争来临之时,他也主要负责后勤保障方面的事,罐头简直就像是为他这种官员发明的。

    “呵呵,没想到两位对罐头都是如此的感兴趣,不过我们对罐头的了解不多,不如上书给朝廷,让父皇问一问三弟,若是可行的话,倒是可以让兵部采购一些罐头用作军需。”赵顼听到这里也是笑着开口道。

    对于赵顼的提议,杨文广也立刻表示同意,赵顼是个急性子,立刻让人准备笔墨,然后亲笔写了份奏折,把罐头的事情讲了一遍,特别是介绍了一下蔡挺与杨文广两人对罐头的评价,最后又让他们看了一遍,三人这才一起签上自己的名字,并差人快马送往京城。

    因为这是赵顼的私宴,所以接下来他们三人也没再讨论什么军政事务,而是闲聊一些奇闻轶事,再加上罐头保存的水果十分鲜美,所以三人不知不觉就多喝了几杯,其中赵顼年轻,酒量也比较浅,结果最先感到有几分醉意,蔡挺和杨文广这时也吃的差不多了,于是就起身告辞,并叮嘱赵顼早点休息。

    当下蔡挺与杨文广一起出了帅臣府,骑上马并肩走在街头,虽然现在的雪开始下大了,但并不是太冷,特别是蔡挺与杨文广也多喝了几杯,这时全身都是暖洋洋,根本感觉不到丝毫的寒意。

    “仲容兄,老夫以前总是听人说颍王殿下与广阳郡王殿下感情浑厚,以前还有些怀疑,不过现在看来,两位殿下倒真是兄弟情深,这对于咱们大宋来说,也是一件天大的福气啊!”蔡挺这时忽然有些感慨的道,仲容是杨文广的字,以他的年纪,也只有几个知交好友才会如此称呼他。

    “哈哈~看来子政兄也看出来了,颍王殿下英武果毅,做事勤勉认真,广阳郡王殿下聪慧无比,才华横溢,我本来也有些担心他们会因皇位而产生间隙,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我想的太多了。”杨文广这时也是大笑着开口道。

    他们能够一眼看出罐头在军事方面的用途,赵顼肯定也能看出来,今天他在宴会上故意把罐头拿出来,并且给他们讲解罐头的用途,其用心自然一目了然,无非就是想借他们两人之手向朝廷推荐,若是朝廷能够采购罐头的话,赵颜那边肯定会大发横财,虽然这种事对赵顼和赵颜来说只是一件小事,但也正是这种小事,才更能体现他们兄弟之间的情义。

    庆州城的这场雪下的很大,从刚开始零星的雪花,很快就变成了鹅毛大雪,等到第二天清晨时,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层半人高的积雪,有些坑洼的地方更是可以把人给埋住,而且天空中的乌云还没有散去,空中飘荡的雪花虽然小了许多,但依然没有停止的迹象。

    在这种大雪封路的天气里,虽然给交通带来很大的不便,但对于庆州这样的边疆城市来说,却也带来一种难得的安全感,因为在这种天气里,军队连行军都十分困难,更别说是打仗了。

    杨文广昨天多喝了几杯,回到家中倒头就睡,不过人一上年纪,睡觉的时间就少了,所以天还没亮时,他就已经睁开眼睛,再也睡不着了,最后索性就穿好衣服起了床,然后拿起自己的大铁枪来到满是积雪的院子里,也没让下人打扫,直接在雪地里舞了一套枪法,这也是他从六岁时就养成的习惯,刚开始是被父亲逼着练,后来也就慢慢的习惯了,而且几十年来从来没有间断,这也是他年近七十却依然筋骨强健的主要原因。

    地面的积雪虽然很厚,而且还很滑,但是杨文广却是步伐稳重,每一步迈出都没有丝毫的动摇,手中的大枪也被他舞的风雨不透,只是最后当他停下来时,头顶上却冒出蒸蒸的热气,额头上也带着不少汗水,呼吸也有粗重,这让杨文广不禁叹息一声,想当年他年轻时,舞这样一套枪根本连气都不喘一下,更不会有汗水,可惜现在老了,估计再过两年,他连拿枪的力气都没有了。

    等到杨文广吃过早饭之后,立刻穿上自己的铠甲,然后像往常一样巡查城防,以及城外大军的军务,虽然现在雪下的这么大,根本不可能有敌人,但是杨文广却要求手下的军队不能有任何的松懈,哪怕是在这种天气里,也要时刻保持着警惕。

    杨文广出门时还是清晨时分,虽然外面还在下雪,但是庆州城街道上的人反而比平时多了一些,这主要是因为各家百姓都要趁着清晨把门前街道上的积雪打扫一下,这也是庆州城帅臣府的规定,街道上的积雪必须及时打扫,免得耽误了军务,若是有人敢不打扫的话,罚钱还是轻的,说不定还可能会吃几天牢饭,毕竟庆州城不比东京,这里距离边疆不远,整个城市军事特色比较重,有些律法的确是严苛了一些。

    杨文广沿着街道来到庆州城的东面的城墙上,当看到一个个挺立在风雪中站岗的士卒时,也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同时对这里的守将勉励了几句,接下来又沿着城墙转了一圈,结果情况有好有坏,有些守将比较懈怠,使得一些站岗的士卒竟然钻到城楼里烤火取暖,这也让杨文广大为恼火,当场命人把几个负责的将领抓起来打了十几军棍,以此来威慑军心。

    检查完城墙上的防务后,杨文广又检查了一下城内的防务,最后从庆州城的南门出了城,来到城外的驻扎的军营,庆州城驻扎着两万大军,其中只有五千人常驻着城内,剩下的一万五千人平时都驻守在城外的军营里,毕竟太多的军队进到城,很可能会出现扰民的事,所以军队的军营一般都驻扎在城外,平时与城内的守军定时轮换。

    上次参与三川寨之战,并且作为杨文广副手的古河并没有离开庆州,而且就在城外的大营中统领大军,古河性情刚毅,治军十分的严谨,虽然不是将门出身,但却十分受杨文广的器重,当他来到城外的军营时,发现军队周围的积雪已经被打扫干净,不但防守一如平时,军营中的操练也照常进行,这让杨文广也是大为满意,对古河也更加的赞赏。

    当下杨文广勉励了古河几句,这时已经是中午时分了,按照杨文广以前的习惯,都会在军营中吃过午饭再回去,下午就要呆在都管府中处理一些军务,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有士卒飞快的跑来大声道:“启禀都管,军营南方忽然出现一支来历不明的军队,看装束应该是我大宋的军队,数量大概在百人到二百人之间,正在向军营的方向赶来!”

    “咦?”听到这里杨文广和旁边的古河都是疑惑的对视一眼,一百多人的军队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在庆州,而且还是在这么恶劣的天气里,难不成是有什么要紧之事,所以才会让他们不惜冒着风雪赶路?

    第四百五十二章 军校生报到

    杨文广来到军营高高的门楼上,手持着望远镜向前方打量,他手中的望远镜是今年军器监刚刚制作的,可以让他们提前发现敌情,之前在三川寨与西夏人发生战争时,望远镜为大宋将领提供了不少的便利,只可惜望远镜现在的产量不高,还无法大量配备,只有军中的一些高级将领才能拥有一支。

    只见在望远镜的镜头里一片雪白,到处都是白茫茫的积雪,根本看不清哪里是道路,而在这片茫茫的雪地中,一支打着大宋旗号的军队正在缓缓前行,队伍中的将士虽然不时摔倒,但却都很快爬起来再次跟上,光是凭这一点就能看出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

    “看他们前进的方向,应该是来我们这里,可是事先我们并没有接到任何的通知,而且看对方的样子也不像是普通的军队,这可就有些奇怪了!”这时杨文广身边的古河放下望远镜奇怪的自语道,百人以上的军队调动都会事先通知当地的主将,所以他才会如此的奇怪。

    “现在乱猜也没什么用,咱们还是亲自去问一下,看看对方到底是干什么的?反正对方区区一个百人队,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杨文广这时也放下望远镜吩咐道,然后与古河带着一队士卒出了营门,等候对方的到来。

    本来那支军队距离军营并不太远,但因为中间的路上全是半人深的积雪,导致那支军队前进的速度很慢,杨文广他们在营门前等候了一会儿,这才看到对方踩着齐腰深的积雪缓缓而来,随着这支军队的靠近,杨文广他们也总算看清了对方这些人的样子,只是这时也更让杨文广等人感到十分的震惊。

    只见这支前来的军队大都是不足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穿的号衣满是污泥与积雪,一张张年轻的脸上被冻的青黑一片,眼睛中带着无尽的疲惫,看来他们已经赶了很长时间的路,否则不会如此的狼狈,甚至杨文广等人发现对方军中的不少人都已经没有了走路的力气,但就算是这样,依然手脚并用的向前爬,连爬都爬不动的人,立刻有其它的士卒上前搀扶,然后拖着他前进,而且期间没有任何人叫苦叫累,更没有听到任何人抱怨的声音。

    看着面前这些爬着也要前进的年轻人,杨文广等人也都是震惊的无以复加,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明明他们就站在对方面前,但是对方军中却没有一个人向他们呼救,而是依然沉默的前进,看样子他们是想靠自己的力量来到军营。

    百步左右的距离,面前这支狼狈的军队足足走了半刻钟,当前面的士卒来到杨文广他们面前的空地上时,立刻“扑通”一声栽倒在地,趴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赶到这时杨文广一方的将士这才反应过来,立刻上前把这些赶来的将士搀扶起来。

    也就在这时,只见对方军中走出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将领,来到杨文广与古河的面前行了一礼大声道:“军校武术教官周侗,带领军校第一期学员一百五十人前来报道,请问哪位是杨都管?”

    “老夫就是杨文广,你们这些军校的人怎么来到庆州这里?”杨文广这时也是惊讶地说道,作为杨怀玉的父亲,杨文广自然知道军校是什么地方,另外军校中的许多教官还是他帮着特色的,可以说军校能够建立起来,他也有一半的功劳,可是他却没想到这个武术教官周侗为什么带着学员来到自己这里?

    “属下见过杨都管!”周侗听到面前这位老将军就是杨怀玉的父亲,立刻向他躬身行礼,然后这才从怀中拿出一份文书递过去道,“杨都管请看,这是三衙与兵部的调令,您看过之后就会明白!”

    杨文广接过文书看了一下,结果发现果然是三衙与兵部的调令,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调令上面写的明明白白,周侗带领的这支军校学员将全部调到他的手下充当低级将官,至于具体的任命由他和军校的教官共同商定。

    看着手中这份莫名其妙的调令,再看看眼前这些疲惫不堪,而且大部分都带着冻伤的军校学员,杨文广虽然很想问个清楚,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特别是他在学员中竟然还看到几个杨家的晚辈,比如他的孙子杨安兴就在其中,只是当初的杨安兴是个大胖子,现在却是又高又壮,一张方脸上冻的也是青黑一片,鼻子红通通的看着有些滑稽,若非对方是他的亲孙子,恐怕杨文广还真认不出来。

    杨安兴早就看到自己的祖父了,不过现在是在军中,别说是爷孙了,就算是父子和夫妻见面也不能相认,所以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人群中。杨文广看到孙子和几个晚辈狼狈的模样,心中也有些心疼,当下立刻命人把这些军校的学员搀扶到军营中休息,并且让人准备热水热饭,估计这些人早就饿坏了。

    周侗虽然武艺超群,但是这几天跟着这些学员一路急行军,特别是昨天晚上为了及时的赶到庆州城,结果连夜冒着大雪赶路,一路上那些学员都是拼命的赶路,他这个教官也要紧紧的跟着,结果也是累的不轻,现在进到军营里洗了把脸,又用热水泡了下脚,这才感觉舒服多了。

    军营里有专门的食堂,周侗进来时已经被人告知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也是一粒米都没吃,这时也饿的要命,于是泡完脚后立刻就打算去食堂吃饭,不过也就在这时,忽然只见杨文广走了进来笑着对他道:“周教官就不必去食堂了,我已经让人帮你打了一份饭,咱们边吃边谈!”

    杨文广说着一挥手,身后的亲随立刻送上来一份饭菜,而且他也知道周侗饿坏了,所以也没急着问话,示意他先吃点东西再谈,对此周侗也不客气,端起大碗一口把里面的米粥喝完,碗口大的馒头两口就进了肚子,至于菜更是眨眼间就没了,整个过程绝对不超过十秒,把杨文广和他的亲随都给惊呆了,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吃饭如此快的人。

    “周……周教官你应该没吃饱吧,要不要再让人送来一份?”杨文广从军多年,也见过不少大肚汉,但是像周侗这样的却也是第一次看到。

    “都管恕罪,属下没别的优点,就是比较能吃,像刚才那样的馒头再给我来十个就行了,至于粥有没有都行!”周侗是个实在人,在哪都不会委屈自己的肚子,而且他也的确饿坏了。

    杨文广看到周侗个子不高,但却如此的能吃,立刻想到了历史上那些饭量惊人的武将,别的不说,他的祖父号称杨无敌,饭量也十分的惊人,想到这里也让杨文广对周侗有了几分亲切之感,当下立刻命亲随去多准备些饭食。

    “周教官,刚才老夫就一直想问,为何你们军校的学员会被调到庆州,而且还是在军中担任低级的将官?”杨文广趁着这个机会,终于把心中的疑问提了出来,军校中的学员大都出身将门,虽然将门没落了,但给他们在军中安排一个不错的职位也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他们还都是熟读兵法,所以在杨文广看来,让他们担任低级将官实在有些浪费。

    杨文广虽然在前期给军校提供了不少帮助,不过他对军校的管理和理念并不熟悉,所以才会如此问,对此周侗也不禁笑着解释了一遍,他身为军校的高层,同时又是赵颜的心腹,自然知道大宋准备灭掉西夏的计划,这些军校的学员都是被送到杨文广这里历练的,毕竟只在军校里学习很容易变成纸上谈兵,只有经历过战火的洗礼,这些学员才会成长起来,成为日后大宋武将之中的支柱。

    “原来如此,没想到军校竟然有着如此长远的打算,如此说来,若是等到这些军校毕业的武将成长起来,那岂不是可以改变我大宋文强武弱的局面?”杨文广听完之后也不禁兴奋的自语道,身为将门之中最后一个能够领兵打仗的将领,他一直感觉身上的压力巨大,现在明白了军校的作用后,他也一下子感觉轻松多了。

    “都管说的不错,军校可是我大宋的重中之重,这点也是郡王一直强调的,不过想要让军校真正的成长起来,就必须有一批优秀的毕业学生,现在我带来的就是军校第一批即将毕业的学生,他们若是能够在军队中打开局面的话,日后军校身上的压力也就小多了!”周侗这时也开口道,以前他只是一个单纯的武夫,不过自从进到军校后,也学习了不少东西,看待事情的眼光也更加广阔,这也让他对军校和赵颜都是十分的感激。

    “我明白了,你带来的军校学员我会好好安排的,不过西军可不是那么好进的,到时他们免不了要吃些苦头!”杨文广这时长出了口气道,他忽然想到自己若是退出军队的话,日后倒是可以去军校做点事情。

    不过就在杨文广的话音刚落,他忽然又想到一件奇怪的事,当下禁不住开口问道:“周教官,外面的天气那么恶劣,你们为什么冒着风雪赶路,不少人都被冻伤了,难道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