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王这是何意?”李常杰看到赵颜忽然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一时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抬头看了赵颜一眼这才开口反问道。

    “没什么,只不过本王想到刚才你的那番说辞,虽然不知道是谁让你这么说的,但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因为按照你的那些说辞,肯定会激怒本王,甚至说不定会让本王直接杀了你,而且就算本王不杀你,若是因此让本王一怒之下发兵交趾,恐怕最后你也难逃罪责。”赵颜这时忽然笑眯眯的道,他也是刚刚想到这一点,按说以李日尊的智慧,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但他依然派李常杰前来,那么目的就十分的耐人寻味了。

    李常杰听到赵颜的话也是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想过李日尊会想除掉自己,所以之前虽然觉得李日尊给自己的那些说辞有些不妥,但却从来没往这方面想,只是现在经赵颜这么一提醒,他也立刻醒悟过来,这也让他感到心中一痛,因为他自问一心为国,从来没有什么私心,虽然自从战败后他与李日尊在对待大宋的问题上有些不和,但他万万没想到会因为这件事而导致李日尊对自己动了杀心。

    赵颜看到李常杰脸上痛苦的表情,也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同时心中也是乐开了花,他没想到交趾国内竟然还会出现君臣不和的事,而且还让李日尊对李常杰下杀手,这对大宋来说可是一件好事,若是没了李常杰,日后大宋对交趾用兵也就更容易了。甚至赵颜这时还有些奢望,最好李常杰知道这件事后回国立刻造反,这样把交趾搅的一团糟,到时大宋再坐收渔翁之利,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李常杰毕竟不是普通人,脸上的痛苦之色也是一闪而逝,然后向赵颜行了一礼道:“越王殿下多心了,我王可能有些考虑不周,不过那也是他一时慌乱所至,小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看到李常杰并没有当场发作,反而还替李日尊说话,这让赵颜有些失望,因为他刚才还在想,若是李常杰有反心的话,他还可以暗中资助对方,毕竟他的实力与李日尊相比差的太多了,但是有了自己的资助,李常杰就会与李日尊打的十分热闹,却没想到李常杰根本没有露出什么不满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是真忠心还是不想在赵颜这个外人面前失态?

    不过赵颜还是有些不甘心,当下又是用言语挑拨了李常杰几句,可惜对方却始终不为所动,这下赵颜只得死了心,接下来又向对方询问了些交趾的情况,希望可以问出些有用的信息,可惜李常杰的口风很紧,赵颜问来问去最后依然一无所获,这让他不禁在心中暗骂对方是个老狐狸,连说话都是这么滴水不漏,不过现在李日尊既然对李常杰动了杀心,那他只需要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第六百四十三章 交趾内变

    李常杰在见到赵颜,并且得到他的谅解之后,立刻就赶回了交趾升龙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赵颜提醒他李日尊对他动了杀心这件事,使得李常杰急着赶回去做准备?

    对于赵颜来说,交趾的事只是他来深水港的一个小插曲,他来这里主要的目的还是考察这里的情况,所以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的身影几乎出现在深水港的各个地方,另外还有王师约陪着他帮他介绍,否则在短时间内也无法了解到整个深水港的运作。

    其实深水港的情况说简单也很简单,因为这里只是一个供来往船只停泊补给的港口,只有很少一部分海商会在这里做交易,所以港口只需要给入港停靠的商船提供食物与淡水等各种补给,另外港口上最多的就是各种娱乐场所,毕竟海上的生活实在太枯燥了,所以等到船只靠岸之后,船上的船员第一时间都会找个地方好的发泄一番。

    也正是因为上面的原因,所以整个深水港的码头上除了各种仓库外,最多的就是赌场和妓院,其中赌场就不必说了,虽然玩法各异,但归根结底还是两个字,那就是“赌钱”,至于妓院则有些意思,因为深水港原来是交趾的领土,这里的土人依然占着多数,所以妓院里的女子也都是当地的女人,只是这些女人一个个又黑又瘦的,估计除了当地的男人外,也只有那些在海上呆了几个月的海员才能下得了手。

    深水港要给来往的船只提供补给,对于食物和淡水的需求自然十分巨大,深水港这里靠近金富良家的入海口,淡水资源丰富,所以倒也不用担心淡水的问题,不过食物就比较麻烦了,以前都是港口向周围的交趾地区采购,不过这段时间交趾却忽然禁止周围的地区与深水港交易,结果使得深水港不得不向外寻找各种补给来源,给港口也带来一些麻烦。

    另外还有一项就是港口对船只的修葺了,海上航行难免会遇到风浪或其它麻烦,总会给船只带来一些损伤,所以深水港也有专门的修船厂,可以对一些船只进行维修,不过因深水港建设的时间还太短,所以港口中还没有一个真正的造船厂,现在随着港口的发展,渐渐的人了造船的需求,这段时间深水港的官员也正在商议着造船厂的事,不过之前赵颜已经答应过苏颂,会在琼州开办造船厂,那里离这里并不远,所以琼州有了造船厂后,深水港这边就不需要了。

    赵颜花费了将近五天时间把整个深水港转了一遍,整个港口的方方面面也都被他记在心里,甚至若是时间允许的话,赵颜真想从深水港这里扬帆启航,然后一路南下去南洋转一转,说起来他上一世就没去过南洋,所以现在刚好可以弥补这个遗憾。

    可惜赵颜想去南洋的想法注定是不可能的,第一是赵颜这次出来已经向曹颖她们保证过,绝对不会超过一个月,现在都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所以他必须要尽快赶回去,免得她们担心。

    另外现在的南洋可不是后世的南洋,那里不但风高浪急暗礁处处,而且海盗横行,最关键的还是赵颜他们的船也不行,虽然这已经是大宋最大的海船,但是对风浪的抵御能力依然有限,赵颜可不想一阵风浪就把自己打到海底去了,所以最终还是打消了去南洋的诱人想法。

    深水港是赵颜考察大宋海贸业的最后一站,接下来他就要回到广州正式接管海贸业,并且根据自己这段时间对海贸业的了解,制定大宋海贸的下一步发展计划,对此赵颜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接下来就看如何实施了。

    不过就在赵颜他们的船队马上就要离开深水港时,之前他给交趾埋下的那颗地雷终于爆发了,李常杰回到交趾之后,经过暗中的调查发现,李日尊的确对他动了杀心,而且还暗中削弱他手中的实力,以前他忠心耿耿并没有往这方面想,现在经过赵颜的提醒,以他的智慧自然很容易就看出了李日尊的想法。

    说起来李常杰虽然年纪大了,而且又是个太监,像越是像他这样的人反而越是惜命,特别是他一向认为自己为交趾立下无数汗马功劳,若是到头来反而死在自己效忠之人手中,实在是有些太不值了,也正是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李常杰立刻开始了进行的反击,不过他倒是没想过要造反,而是打算拥有一定的实力从而自保。

    李常杰在交趾掌兵数十年,在军中拥有着无比的声望,估计这也正是李日尊对他产生猜忌的主要原因,另外再加上李常杰之前对大宋军队连战连败,虽然李日尊嘴上不说,但心中已经对他产生了不满,这两个主要原因加起来,再加上一些嫉妒李常杰的大臣挑拨,这才终于使得李日尊对李常杰产生了杀心,可惜却没想到李常杰不但得到了大宋的谅解,而且还安全的回到了。

    李常杰仗着自己在军中的威望,再加上一些以前培养的嫡系,使得他很快拉拢了一批将领,另外李常杰担心自己再被李日尊暗算,最后干脆带着家人和嫡系离开了升龙府,搬到了距离深水港不远的南定城居住,并且主动与深水港接触,表示愿意提供各种补给,看来李常杰也知道光靠自己很难与李日尊抗衡,所以打算靠上大宋这颗大树。

    李日尊也不是笨蛋,事实上在李常杰刚从深水港回去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等到他发现李常杰在拉拢军中的将领时,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接着李常杰又带着人跑到了南定城,这下李常杰虽然不没有明着反叛,但已经是割地称王了,对此李日尊虽然是怒火万丈,但却也没有办法,除非他狠下心拼着实力大损直接发兵灭了李常杰,否则根本没有其它的办法,可是他现在又一心的想要一雪之前败给大宋之耻,自然不肯轻易的损伤实力。

    对于交趾内部的这场不见硝烟的政治斗争,赵颜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因为他知道李常杰和李日尊肯定打不起来,虽然内部分裂了,但是整体上而言,对于交趾的实力并没有太大的损伤,甚至日后若是与大宋发生战争,说不定他们还会联合起来,所以赵颜并没有对李常杰寄予太大的希望,甚至因为李常杰现在距离深水港太近,赵颜还特意吩咐港口的官员要小心李常杰的动向,并且这次回去后他打算再给深水港增派一些水师驻扎。

    离开深水港后,赵颜他们的船队按照原路返回,在经过琼州时,赵颜他们又在苏颂那里停留了一天,虽然他们才离开没多久,不过苏颂已经挑选好了造船厂的位置,并且开始组织民夫进行前期的一些建设,至于石碌铁矿那里他暂时则没有动,毕竟这个铁矿关系到的利益实在太大,必须等到赵颜派来军队才能正式开采。

    告别了苏颂后,赵颜他们的船队又经过数天的航行,最后终于再次返回了广州,这时距离他离开刚好一个月,曹颖她们在得知赵颜回来的消息,也都是十分高兴的来到码头迎接,其中思月等几个小家伙看到父亲,一个个都是高叫着跑上前,赵颜也高兴的把儿女们一个个抱起来转了几圈,离开的这一个月他最想的就是这帮小家伙了。

    带着妻儿坐上马车回到家中,早在赵颜来广州之前,陈国公主就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宅院,规模虽然比不上在开封城的别院,但是却带着南方园林的清幽雅致,对此赵颜也十分的满意,前世时他浏览苏杭的那些园林时,就曾经做过拥有这样一座园林的美梦,现在终于美梦成真了。

    晚上的时候,赵颜在家中设宴,一来为自己和曹嵩他们接风,二来也是总结一下这一路上的见闻,以及大家对于海贸接下来如何发展的看法,对此曹嵩与徐元等人也都是期待的许久,所以也都是早早的赶来。

    另外赵颜除了请曹嵩和徐元、王师约、苏轼等人外,他还特意把蔡京也给请来了,别看蔡京只是一个广州知州,但是广州这个港口实在太特殊了,所以有些事情还是绕不过蔡京,刚好蔡京现在又有意向赵颜示好,所以有些事情也不必瞒着他,当然若是蔡京想要耍什么手段的话,赵颜也会让他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场!

    按照酒宴的规矩,刚开始谁也没有说提关于海贸的正事,等到酒过三巡,赵颜这才开口道:“各位,大家几乎把南方沿海给转了一遍,现在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意见,现在尽管可以提出来?”

    赵颜起了海贸这个话题的头,曹嵩等人也立刻纷纷发表看法,不过他们主要还是对大宋海贸的一些总结,至于接下来如何做却没有人发表意见,这倒不是他们没有想法,而是他们都想先听一听赵颜的打算。

    第六百四十四章 赵颜的海贸方式

    赵颜也知道曹嵩他们都想听一听自己对海贸的打算,所以他也没让他们等太久,等到听完曹嵩他们对海贸业的总结后,赵颜这时终于缓缓的开口道:“刚才我听了一下大家的意见,不过我发现大家都把海贸当成是一种单纯的商业活动,这点是不对的!”

    “单纯的商业活动?三哥儿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王师约听到这里却是皱着眉头问道,虽然他们与赵颜已经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有时他们对于赵颜嘴里蹦出的新鲜名字还是无法完全领悟,幸好他们对于这种情况也都习惯了,一般遇到不明白的就直接向赵颜提问,而不会追问他从哪里学到的这些名词。

    “其实很简单,比如像大姐和大姐夫你们现在做的海贸行,每月都组织船队带着货物南下买卖,这就是一种单纯的商业活动,并不涉及到其它方面,但是我却不这样认为,在我看来,海贸应该是一种涉及到商业、军事、殖民等等各方面的综合活动,我们不能只满足于依靠商业来获取巨大的利润,而是要从中得到其它方面的利益,比如领土、资源、人口等等。”赵颜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难得露出一种野心勃勃的表情。

    “我明白了,三弟口中所说的海贸,概括起来就是在经商之余,也要在海上扩张我们的领土和海域,就像我们之前灭掉西夏那样,把他们的资源全都吞并掉!”这时徐元第一个明白过来道,而且还十分精确的概括了赵颜的意思。

    “哈哈~还是二姐夫深知我心,我大宋一向自认为天朝上国,海外都是蛮夷之地,不过我却知道海外的资源十分丰富,特别是一些海岛上更是有我们急需的矿产,比如之前的琼州岛上你们也知道了,那里发现了一个超大规模的铁矿,另外还有一个伴生的铜矿,光是这两个矿藏就能为我大宋带来无尽的财富,而据我所知,南洋一些岛屿上的矿藏绝对不比琼州差,甚至犹有过之!”赵颜这时大笑一声再次认真的道,他对南洋的资源可是垂涎已久,矿产只是一方面,另外还有南洋出产的香料、宝石、贵重木材等,可都是大宋急需的货物啊。

    听到赵颜的这些话,曹嵩和苏轼等人都是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赵颜的这些话,不过徐元、王师约和蔡京三人却都露出了然的表情,其中徐元和王师约都出过海,蔡京身为广州知州,自然也知道海外的富饶,所以他们三人对赵颜话中对海外富饶的描述深以为然,只是同时他们又感觉赵颜的计划有些太过大胆,因为海外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征服的,别的不说,光是确定那些海岛的位置就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三哥儿,琼州岛上发现的大铁矿我们都知道,但是你确定南洋的海岛上还有像琼州这样矿藏丰富的海岛吗?”这时曹嵩有些不敢相信的道,这两年他虽然增长了些见识,但也主要局限于大宋内部,而且像他这种从小在京城长大,并且受到传统教育的人来说,实在无法相信海外的资源比中原大地还要丰富。

    “要说海外的资源可就太多了,你们看看广州港口每天交易的货物,其中香料、宝石等都是海外出产的,另外海外的矿产更是丰富无比,比如咱们大宋紧缺的铜,但是在南洋那里却有着丰富的铜矿,甚至我知道南洋有一座岛几乎全都是铜矿,整个岛几乎就相当于一块巨大无比的铜板,另外南洋还盛产金银,有一座比原来西夏还要大的岛屿名字就叫金洲,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这个岛屿上盛产什么了。”赵颜这时再次诱惑道。

    听到赵颜再次举出两个例子,曹嵩他们终于相信赵颜不是在开玩笑,当下一个个也都是露出震惊的表情,过了好半天才消化了这个消息,不过这时苏辙则有些为难的开口道:“殿下,海外的矿藏资源再怎么丰富,那也是在别人的领土上,咱们大宋一向都是礼仪之邦,若是没有任何理由就去强占别人的岛屿、开采别人的矿藏,这样是不是有些不符合圣人之道啊?”

    苏辙的话一出口,立刻引得苏轼与李公麟的连连点头,然后一起看向赵颜,他们身为传统的读书人,对于礼义廉耻看和极重,哪怕是出兵也讲究师出有名,但若是无缘无故就出兵攻伐他国,在他们眼中就是不义之师,可以说他们的意见也代表了大宋读书人的意见。

    不过这个问题却没等赵颜开口回答,旁边坐着一直没有开口的蔡京却是抢先开口道:“子由兄有所不知,南洋那边虽然有不少小国,有些小国还向咱们大宋称臣,勉强可算是咱们的属国,但是南洋那边的土人不知廉耻、不明人伦,父母兄弟姐妹杂居一处,女子更是坦胸露乳,丝毫没有廉耻之说。”

    说到这里时,只见蔡京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另外南洋虽然物产丰富,但是那些土人却是极为懒惰,占着上天赐给他们的好地方,每日里除了吃喝就是睡觉,而且性情残暴,一言不各就拔刀相向,再加上土人那里没有律法,一向以强者为尊,杀人者也不会受到处罚,甚至有些更加残暴的土人还有吃人的习俗,这些都是我从一些海外的客商那里得知的,绝对没有半分虚假!”

    蔡京的话虽然有些夸大其词,但总体上来说也不能说有错,毕竟南洋的土人现在的确处于这种野蛮的时期。苏轼他们也算是见多识广,知道大宋周边的一些野蛮民族的风俗,但是却没想到南洋的土人竟然更加野蛮,简直和传说中那些茹毛饮血的野人一般。

    看到苏轼等人脸上震惊的表情,以及赵颜嘴角露出的微笑,蔡京知道自己上面的话十分符合赵颜的心意,因此再次加了把劲道:“南洋土人的习俗之野蛮,我现在说的只是其中之万一,可以说在咱们中原人眼中,南洋土人根本不能算是人,而是两条腿走路的野兽罢了,而身为圣人子弟,我觉得我们不能只教化大宋的子民,也要担负起教化海外土人的重任,刚好海外又有我们需要的矿产物资,而且开采这些矿产物资也会振兴岛上的经济,从而改善土人的生活条件,再加上我们用圣人之言教化土人,可谓是一举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