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里,双手环抱着安泽南的金朴熙突然发难。为了不引起安泽南的警觉,金朴熙只用上两成灵劲。但双掌所取为安泽南脑后玉枕大穴,若被拍实,即使两成灵劲也足够送安泽南归西。

    然而玉掌尚未触及安泽南的皮肤,金朴熙却感到双手像拍在一团暗藏细针的棉絮中。掌心一麻,跟着安泽南身上灵劲爆发,推得她不由自主倒飞出去。

    身体在空中一个曼妙的翻身,金朴熙安然落到窗边。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安泽南道:“你恢复功力了?”

    “叫金小姐失望了,真是抱歉。”安泽南深吸一口气,双臂立刻妖化变形。当雷光双刃弹出,空气立刻变得灼热起来。

    事实上自金朴熙现身,安泽南便全神防范这个杀人于弹笑间的妖精。他不动声色地召来雷貘之力却隐而不发,为的便是在这种时刻发挥奇效。

    金朴熙不怒反喜,脸上绽开灿烂笑容,似发自内心地高兴道:“我才不会失望呢,泽南功力全复我开心还来不及。不然,没有你的世界实在太寂寞了。”

    说罢,金朴熙揉身而上。双掌飘忽地印向安泽南,同时发动堑天网,似要全力将他击杀当场。

    安泽南冷哼一声,身体弹起凌空一旋,横切入金朴熙的掌影中。雷光弧刃嗡嗡作响,在安泽南的动作间将弧形物性发挥到极致。

    这旋转进击的怪招攻守兼备,不仅让金朴熙玉掌像自动送上门被雷光刃切割般,同时蕴含雷貘电能的弧刃将暗布在安泽南四周的堑天网灵丝一一切开。

    金朴熙当然不会被光刃切中,轻笔中,双掌加速斜拍在光刃刃面。

    她借力后跃,又退回窗边。

    安泽南同时停下,晒道:“金小姐的堑天网只怕不灵光了。”

    “泽南休要得意,且看这招如何。”金朴熙毫不为意,抿嘴一笑,右手闪电刺出,一记手刀直插安泽南胸口。

    安泽南心下生疑,金朴熙少有便出这种直来直往的硬功。心知有诈,却也不能任由她手刀切中自己,安泽南一个旋转,左臂雷刃斜斜切出,斩向金朴熙的手掌。

    岂料,雷刃斩在了空处。安泽南一愣,眼前哪有金朴熙的身影,她分明仍站在窗前不动。

    “泽南又错咧。”

    突然间,金朴熙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安泽南从窗前那道倩影身上收回目光,身体再旋,右臂雷刃呈弧线斩出。

    仍然空无一物。

    安泽南闷喝一声,身体不停,旋转的速度骤增。雷光双刃衔接成圆形,安泽南化成一个雷光陀螺,波波刀气震荡而开,却是发动了全方位的攻击。

    于是酒店里的家私杂物便遭了殃,安泽南身后整张大床被刀气切得支离破碎,房内灯泡颗颗爆碎,跟着墙面落下一道道边缘焦黑的裂痕,最后整个房间的玻璃同时迸碎,发出轰然大响。

    当安泽南停下,以他为中心,一圈圈刀痕呈环形在地板上不断扩散至整个房间,可见他这一手威力之大,且在房间内这种限制性的空间最能发挥威力。

    然而,金朴熙的声音却从窗外传来:“看来泽南真个功力尽复,朴熙由心为你高兴。泽南保重,师尊再抓我了呢……”

    安泽南扑到窗边,刚好看到她由高处堕往地面的身影。这小妖精还有余暇朝他摆手道别,然后一个翻滚卸力,再踩在酒店外壁发力横移。几个纵跃,便消失在茫茫月色下。

    这时战无极几人听得安泽南房间动静冲了进来,却见到房间满地狼籍。最后酒店经理也来了,看到床碎窗裂的情景差些以为这里发生过激烈枪战。

    最后还是战无极出面摆平,而其它人留在房内问安泽南发生何事。

    安泽南把金朴熙带来的惊人消息复述一遍,说罢,他露出苦思的神色。战无极以为他受了内伤,关心问道:“泽南可是受伤?”

    “受伤倒没有,只是……”安泽南摇头道:“金朴熙最后露的一手十分古怪,那全然不似补天派的武学,反而带着万魔殿天魔七幻的味道。”

    “这不可能吧。”姬夏末说道:“除非司离亲授,否则那妖女如何学得天魔七幻。”

    “也不是不可能。”安泽南像是想到了什么,拍掌道:“那种迷惑我感官甚至灵觉的古怪技艺应是天魔七幻无疑,如果是司离亲授,那么他只有一个目的。”

    “他在给自己准备一个接班人。”抬起头,安泽南说道。

    毫无疑问,金朴熙无论天份还是智能都是魔门中的佼佼者。毫不夸张地说,金朴熙目前的修为已摸到宗主级的边缘。司离做事自有深意,他若亲援金朴熙万魔殿的绝学,那便是有意把这韩国女子培养成魔门六道新一代的魔主。

    “这个问题且搁一旁,我们现在最紧要的,是把司离从鬼门进入黄泉的消息传回本部。只是,这个消息的可信度究竟有多少?”战无极皱着眉头道。

    “不会有假。”安泽南肯定道。

    “泽南为何如此肯定?”庞天涯奇道。

    “原因很简单……她要杀我。”安泽南淡淡道。

    同时,开始有些相信金朴熙喜欢他。若非如此,她根本不用向安泽南透露这么大的秘密,那是金朴熙为了坚定自己杀安泽南的心思而故意为之。

    月色下,蓬莱市中有一人影疾走不休。

    快到达海岸线时,金朴熙突然停下。

    “怎么,不跑了吗?”萧厉的声音自后方遥遥传来。

    道出第一个字时尚在半里之外,到最后一字,他却挟着劲风落到金朴熙身前,可知速度如何之快。

    金朴熙二话不说,突然跪下,轻声道:“朴熙错了,愿受师尊任何责罚。”

    “你确实错得厉害。”萧厉沉声道:“无论你怎么胡闹我绝不怪你,但你怎可将司离行踪泄露!”

    金朴熙咬着嘴唇,却不说话。

    萧厉摇头道:“你道为师不知么,安泽南已成你心中破绽。为了挺过这关,你只有杀了他,于是便故意泄露我圣门秘密以坚自己心志。可既然如此,为何你在下手时,仍犹豫了片刻,否则你大有成功的希望。”

    金朴熙突然从眼中淌出两行珠泪,她叩首道:“朴熙犯下重罪,请师尊杀了我吧。”

    “你当我真不敢杀你么?”萧厉暴喝。

    他突然出手,一掌往金朴熙天灵盖印去。

    金朴熙一动不动。

    劲风扑至,吹起她三千青丝。然而那夺命的一掌,却悬停在她的头上迟迟不落。

    萧厉看着地上爱徒,眼中满腔怒意终化成无奈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