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璟眼皮一跳。

    这是个刺儿头。

    “姑娘既有大才,鄙人自当客待,且你所算之事既然成真,便不是掘墓盗贼,又怎会还将姑娘送去衙门之地?”赵玄璟锋利的目光沉着深邃。

    谢桥的双脚在地上轻轻挪动了两下,那道袍都甩得有些漫不经心。

    “那麻烦你送我去最近的镇子,叫……石舫镇。”谢桥不怎么抬头,声音轻飘飘的。

    好似没什么底气,很容易让人轻视。

    更像是个怕人的小孩子一样。

    “镇上可是有你亲人?”赵玄璟多问了一句。

    “嗯。”谢桥点头,“母亲,还有妹妹。”

    赵玄璟扯了扯嘴角,闷声点了点头:“可以,只是我有几句话想问问你。”

    “车上问,累了。”谢桥头更低了。

    周侍卫等人一直在旁边,明明感觉自家公子态度挺好的,可看到这半仙这副可怜兮兮、委屈巴巴又不敢抬头的样子,竟忍不住觉得公子的声音太冷太凶了?

    赵玄璟憋了一口气。

    这半仙……挺好。

    就是语速有些让人恼火,气儿像是上不来,柔弱像是要蹬腿儿了一样。

    他向来最怕那哭哭啼啼爱红眼的女人,若是声音像个蚊子似的那就更让他避之不及,所以此刻听着这半仙开口,只觉得这太阳穴“突突突”的跳着。

    谢桥也懒得避嫌,干干脆脆抱着大雄与这贵公子一前一后上了车。

    “它……也要坐车?”赵玄璟嘴角一抽。

    那身子下意识的往后倚了倚,白净的衣服也往后拉拽了一下。

    谢桥低头,身子微微往车门的地方靠了靠,紧紧揽着大公鸡,一只脚还抵着自个儿的竹箱子。

    那模样,就像是良家女子遇上了歹徒。

    “不行吗?”声音颤颤、低眉顺眼、慢条斯理。

    赵玄璟活这么大,真没和牲口同坐一个马车过。

    可他若不点头,显得他以强凛弱,便冷眼扫了那大公鸡一眼,然后沉吟道:“行。”

    谢桥嘴角微勾,手挠了一下大公鸡背上顺滑的羽毛。

    “谢姑娘从前是在哪里清修?”赵玄璟开口,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师从何人?”

    “自幼在水月观养身体,病得久了,约是能看得见几分晦气而已,不值一提,若是算准了什么,准儿是凑巧。”谢桥难得自谦。

    第14章 别害羞

    谢桥一句话,将赵玄璟想问的许多问题,都堵了回去。

    凑巧?

    连时辰都算得这般准确,和他说是凑巧?

    可想想昨日,他是要将人送官的,今日这姑娘懒得搭理他倒也不算过分。

    “谢姑娘可否看看,我这一路,可还有其他凶险?”赵玄璟又问道。

    谢桥内心翻了个大白眼。

    何止这一路有凶险?这贵人以后都别想清静。

    她就从来没见过这么能引小鬼的人,那浑身散发出的黑烟都要能冲天了。

    这样的人……

    她要离得远远的。

    “凶险……有的,小心些就成了,若凡事都要算,这天下的算命先生都要累死了,且……天机不可泄露。”谢桥慵懒的说道。

    “啪”。

    一锭银子放在了马车里的小案桌上。

    瞧着大小,应该是十两的。

    “有凶险。”谢桥将银子拿过来,放在了竹筐里。

    赵玄璟眼皮一跳:“没了?”

    谢桥不吭声。

    赵玄璟气笑了,又有些乐,干脆拿出了个五十两的银票放在了案桌上:“这些能买谢姑娘几句话?”

    “小心兵刃以及火星。”谢桥继续收钱,然后又从竹筐里拿出一个黄符和一块小铜镜,“这是平安符和平安镜,贴身携带便可,这些只管这一路,别的,管不了。”

    赵玄璟将两样东西拿过来瞧了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