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众人皆睡了,唯独刘虞还身处身房,双目浑浊地看着桌案。

    “天下乃百姓之天下。”

    “……若是大汉官员皆如你这般只为皇帝考虑、一点都不顾天下百姓!这个朝廷!不要也罢!”

    “伯父想必没听说过‘易子相食’的典故吧……”

    回想起宴中的事,刘虞心中百感交集。

    深吸一口气,摊开纸张,提笔书写了一个大大的:“汉”字,随即,看着这字老泪纵横。

    “天子幼小,又被董贼劫走……诸侯各怀鬼胎,相互杀伐……官员无能牵连百姓,更兼税收繁重,百姓几无生机……”刘虞喃喃说着李林的话,长叹道:“高祖……大汉难道真……真止于此?”

    “唉……这个李元杰,真是说得不错……”刘虞叹息着起身,打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呆呆望着天上的月亮。

    良久,刘虞抚摸着院中的栽树的枝干,只见上面条痕便处,他一发狠,折下一根细枝,见到其中生机,才露出一丝微笑。

    “我大汉必传承百世!”刘虞紧紧着握着拳头:“李林,李元杰……顽劣、无礼、傲慢,然……然其见识、谋略具是上佳……又有了辽东之地以为根本!”

    “岂可不为我所用,为大汉所用!”刘虞大喝一声,随即朝李林的房间走去。

    “笃笃笃!笃笃笃!”一阵敲门声传来……

    “夫君……”刘颖摇醒李林,有些警惕地说道:“夫君,有人敲门……”

    “让他敲去!”李林迷迷糊糊地说道,刚刚消耗一身体力,正困呢,哪个不长眼的!

    “莫非是方方他们?”刘颖疑惑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难道是妾身伯父真不念旧情?妾身出去看看!”

    “等等!”李林皱着眉头起身,看了刘颖一眼说道:“我去!你出去跟什么,也不看看你夫君是什么人!快躺下,别着凉了你!”随即一边嘟囔着什么一边披上衣服走向门边。

    烦躁地开了门,李林恼怒地说道:“那个不长眼……眼……的……”

    门外站着的正是刘虞,只见刘虞眼眶深陷,神色萎靡,彷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年……

    “……”李林皱了皱眉,看着刘虞不说话。

    “夫君……”刘颖奇怪地在里面唤了一声。

    “……”刘虞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李林说道:“元杰,随我来!”

    李林点了点头,回屋与刘颖说了一句,便和刘虞走了,他彷佛有些感觉,这老头现在不会对他怎样。

    刘颖坐在榻上,凝起秀眉想了片刻,披上一件衣服急急地出门了。

    刘虞带着李林走到院中树下,那里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

    “坐!”刘虞指着石桌上的菜肴说道:“元杰,有无兴致与老夫浅酌一番?”

    大半夜的喝酒?有毛病?刚才晚上还刚喝完,你丫这么能喝啊?李林也不说话,只是看了看左右,有没有伏兵什么的,心中想到,这老头弄什么玄虚呢?

    刘虞给李林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酒,见其也不道谢,皱皱眉,随即苦笑一声摇摇头,将被中的酒一饮而尽。

    “元杰……”刘虞指着那棵大树问道:“你可知此为何物?”

    “一棵树!什么树不知道!”李林没好气道,刘虞大半夜叫自己打扰了自己的好梦,李林也是十分的不愿意。

    微笑着,刘虞摇摇头,铿锵说道:“此乃大汉!”

    莫名其妙!李林看了一眼那树,现在已经入秋了,辽东的秋风如同剃刀一般,只见这树掉光了叶子,连枝条也枯萎了,不过这不是重点,这他妈和大汉有什么关系?

    “虽然他树叶已经枯萎,树枝已经萎缩,但是主干还在,只是时机不对,等到来年开春,都会发出新芽,然后逐渐枝繁叶茂!”刘虞紧紧盯着李林。

    顿时,李林就明白了刘虞的意思,这老头拿树比喻大汉呢……:“你看这主干,就是大汉,这些已经逐渐枯萎的枝条,就是我……还有那些已经衰败的汉室宗亲,而明年发出的新芽,以后会成为这棵树上有力的枝条,就是你!元杰!”

    李林听后一愣,思索了一阵,但是最后还是摇摇头,淡淡说道:“可惜此树枯的是枝叶,大汉损的是根基!”

    “……”刘虞愕然,默默取酒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大汉传承四百载,断不能毁在我辈手中!”

    李林看了刘虞一眼,这个老头可是真行,对自家的大汉可是真有信心啊,我多想告诉你,你家的大汉,没有几天活头了……

    “席间,你只说了大汉的弊端……元杰,可有良策?”刘虞看着李林,眼神真挚的说道:“不必戒心,在你面前的只是颖儿伯父……畅所欲言吧!”

    还畅所欲言?刚才你说畅所欲言,都已经让你给坑了!这一会我哪里敢瞎说啊,谁让这里是你的地盘!真是拿你这个老头没有办法!李林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古怪。

    “说吧……此处仅我二人!府中下人老夫皆喝退了!”刘虞见李林这幅表情,有想到刚才只是,弄出了一二让李林放心的眼神,缓缓道。

    “这不是很简单吗……伯父心中自有良策!”李林试探地说道。

    “简单?”刘虞一声苦笑:“谈何容易!”若是真的容易,大汉还能够变得今天这幅模样?若是真的容易,你就不会说出今天那些话了,刘虞心里想到。

    真不是匡我?李林奇怪地看着刘虞在那一杯一杯地喝酒,眉头直皱,这来头不仅人唠叨,怎么就也这么能喝啊!

    “呵呵,伯父,那我就说一下林的看法,其实我觉得这样很简单,官员节俭,天子勤奋,宽刑仁政,减少赋税,爱民强国,崇文尚武,外域戎狄,内除贼寇,削弱世家,平分土地,人人平等,社会和谐……”

    刘虞听着李林说的这一套又一套跟顺口溜似的,脸色越来越差,但是李林说的每一句话,却都是十分的又道理,但是这些刘虞有何尝不懂啊……

    “你……”刘虞指了指李林,皱皱眉,忍着火气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子率御天下令群臣,百姓应该尊崇天子……”他尴尬地说着,随即转口道:“皆是君侧奸贼教唆!我等身为大汉子民,自当报效大汉!”

    李林白了刘虞一眼,将杯中的酒喝尽,缩了缩身子,心中坏想道,这老头大半夜的犯什么毛病呢!

    刘虞又问道:“元杰,你的辽东可是这样?”

    李林尴尬的眨眨眼睛,刚才说了一大通书面的话,其实自己第地盘都没有做到啊!咳嗽了一声,缓缓道:“呵呵,我都说了,辽东是伯父的地方,伯父才是幽州之主!”

    刘虞谈了一口气:“诶……不说你,就算会公孙瓒,要不是估计我的名望,和汉室宗亲的牌子,他会让我在这幽州之中呆的舒坦吗?”

    李林道:“伯父勿虑,伯父幽州牧的名号,乃是先帝所封,公孙瓒不敢明着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