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累着了,回去不好交代。

    “那,那好吧,”吴瀚悄悄瞥了好朋友一眼,原本他就身体弱,走了几步身体和小腿都受不了。

    管家抹了把汗,直接将他抱起,又看向旁边的赵言,“要不要我来抱?”

    赵言摇头,笑道,“没事,我走得动的。”

    吴瀚趴在管家肩膀上,很快消去那一点点的羞囧,脑袋趴过来继续与他扒拉扒拉。

    时间慢慢过去,他们到了码头。

    “石头,你姐夫在哪啊?”吴瀚比他还急,一个劲朝着码头的人群里望。

    码头停着船,正好有人在来来回回地搬运,赵言眯着眼睛仔细认了一会,目光锁定一人。

    “我看见了,”

    他转头与管家道谢,“你带瀚哥儿回去吧,我找到我姐夫了。”

    “好,那赵小少爷注意安全。”管家热心提醒。赵言还是第一回 听见这个称呼,怪怪的,他点头,“好,”

    “石头明天见,”

    “明天见,”赵言朝他招手。

    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他这才转头去寻人,刚才那个身影已经不在远处。

    很快,赵言看见泊船左侧一个壮硕高大的身影,蹲下身侧对着他,由一个瘦高的男人将麻袋侧搬放在他肩膀上,他右手抵着地面。

    隔着遥远的距离,他起身时,赵言似乎能仔细辨认出他脖子上和手臂上的青筋,麻袋下方,露出他那被打湿的背部。

    赵言小短腿动了一下,竟然没能迈开,他眼睁睁一眨不眨地看着憨姐夫被压弯了腰,两手抓着麻袋一角,经过某个似乎是雇主的人,还憨憨笑了一声。

    赵言眨了眨眼,他怎么感觉眼睛有些酸呢。

    “谁家的小孩啊?来,让一让让一让了啊!”

    有搬下船的,就有搬上船的,赵言一回头才知自己挡路了,他急忙让开。

    还别说,他声音蛮大的。张高搬完一趟正好瞧过来,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石头?”他抽出肩膀上攀着的长巾抹了把汗,语气惊讶。同时腰肩上的酸痛传来,他吸了口气才缓过来。

    赵言见他看过来,踮起脚尖无声招招左手,示意是他。

    这下,张高也不顾得什么搬货不搬货的了,他赶紧大步走过来。停在小舅子面前气喘吁吁的。

    “你怎么来了?先生下课了?怎么找到这来的?”一连几个问题,张高看见小舅子忽然出现在这,差些没吓着。

    “先生下课了,我是与朋友一块过来的,”赵言眨眼,眼前的人满头大汗。

    “你朋友呢?”张高下意识去找人。拿起长巾一角再次抹汗。

    “他回去了啊,姐夫,我在这等你好了,你忙你的。”听见那边雇主在叫人,赵言不添麻烦。

    张高也听见了,不过却是指了个别的地方让他待着,“你去那边台阶处站着,要是有事喊姐夫,不许乱跑知道没?”

    他指的台阶是他侧边的三层小台阶,也不知当初人是怎么设计的,突兀地立在那。

    “好,”赵言跑过去,几下站稳,跺跺脚表示他在那不动。

    张高这才回去,与雇主打了声招呼继续搬货物。

    赵言一开始站着,扫了眼四周,无人打扰,他也不会挡路,便蹲下来,看着他们来来回回忙碌,时不时还能收到姐夫看过来的视线。

    一船过去,又有一船上来,赵言看得目不转睛,眼睛都疼了。看姐夫的反应,货物有重有轻,重的还是大部分的,不然也不会请人来扛。他也猜不到是什么。

    一只手黏腻腻的,他后知后觉,管家送他的梨还没吃。

    张高休息期间,掏出饼咬了几口,差点没噎住,与他一齐搬运的几个兄弟一并坐在地上,累成这样,顾不得太多。

    赵言就是这会跑过去的。“姐夫,”

    一群大老爷们中间听见个小娃细细的声音,正好船夫停船时的吆喝声响起,也没听个清晰,有几个大汗淋漓的汉子们一抬头。

    只见白嫩可爱的男娃朝他们跑来,脸上带着的笑容纯真而灿烂,让人忍不住跟着心情都变好。

    张高咽了咽口水,喉咙里那股堵塞劲才过去,“你怎么过来了?”

    他附近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刚搬完东西,出了一身汗,熏得慌。

    他用长巾擦干手上的汗,走过去牵着他去另一处人少的地方,“饿了?”

    说着,他就要掏出怀里还剩的半个饼给他吃。

    赵言抬头看见姐夫嘴角的碎屑,也没提醒他,摇摇头,“姐夫,我不饿,这个,给你吃。”

    他将梨子递过去。能被挑食的吴瀚称之为好吃的,一定不会难吃,赵言抱着它的时候都闻到了梨香清甜。

    “梨?哪来的,我不吃,你自个吃吧。”张高笑呵呵地拒绝,想去摸他的小脑袋,又想着自己手脏放弃了。

    “我都吃过啦,”赵言面不改色撒谎,一把塞到他手里,“你快些吃,都快被我捂坏了。”

    小野梨表面淡黄色,捂久了有棕色的一道道小痕迹。

    见他眼巴巴看着自己,张高扛不住,“行行行,我吃。”

    小舅子有吃的想着他,他心里甜得跟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