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学有个规定,每个月一小考核,由夫子考察,连续考三日,也就是后日开始,考完便可以回家。

    众人兴致勃勃的情绪,因此淡了不少。

    三日后,方一考完,院门大开,一阵熙熙囔囔,大门口挤了不少马车,有府城当地的也有外地的。

    李松山与他们不是一路的,他回去拿了行李一早与他们告别离开。

    吴瀚提前与他们约定好,今日回去坐他家的马车,他爹在这边有生意,正好让小厮提前送他们回去。

    院门口堵得厉害,赵言环视了一圈也没见着熟悉的面孔。

    过了一会儿,吴瀚才从人群中挤出来,气喘吁吁地招着手,“在这边,”

    赵言同两个师兄朝他的方向走去。

    吴府的马车来得要晚一些,只能挤在外头,不过这会倒是方便他们离开。

    人一到齐,马车慢悠悠往前走。

    赵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往后一靠,掀开帘子一角,瞧了几眼就撂下。

    他闭着眼睛,依然能听到方仲礼在翻书的动静。

    他忍不住提醒,“师兄,小心些眼睛。”

    方仲礼嗯了一声,又看了一会才合上。

    一路上,他们累了直接在马车上休息,吃喝的有小厮负责,还算舒坦。

    奔波一路,各自在城门口下了车。

    “石头!”张高站在远处一脸兴奋地朝他招手。

    “师兄,瀚哥儿,那我先走了。”赵言说完便迫不及待往姐夫的方向跑去。

    “累不累?姐夫帮你拿行李。”一靠近,张高便接过他肩膀上的包裹。

    “姐夫,你怎么来了?”赵言顺着他的力气将包裹卸下。

    “是吴府派小厮过来告知了一声,”张高乐呵呵的。

    他一说小厮的事,赵言想到了钱福,之前他以为是吴夫人派过来照顾瀚哥儿的,结果钱福更像是来照顾他的。

    抛去脑中想法,他问,“阿姐在家吗?今日怎么没去做烧饼生意?”

    他一问就是两个问题,张高走在他一侧,道,“都在家呢,卖了一会儿,结果中途下了雨就提前回去了。”

    俩人有一句没一句地唠着,很快到了家门口。

    赵言还未进门,便听见了阿姐生气的声音,他伸手一推开,张高随后。

    “你还跟不跟别人走了?”赵梨花背对着大门,听到声响一大一小同时回过头来。

    “阿姐!”赵言先喊她。

    小豆子抬起头看了舅舅一眼,眼睛里含着一泡泪水,一动不敢动。

    赵梨花已经走过来打量了他一圈,心疼道,“回来了,怎么又瘦了,一路赶回来饿不饿?”

    “不饿,我在路上吃过了,阿姐,发生什么事了?”赵言打起精神朝小豆子的方向瞧了一眼。

    一提起这事,赵梨花看向她的傻儿子,“早间卖烧饼,小豆子跟着一个陌生人走了。”

    “还有这事?”赵言已经走到了小豆子身边,抱起他,他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呜呜呜,”小豆子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打湿了他肩膀的衣料。

    赵梨花又气又心疼,她转身先去烧热水,正好把午饭再热一遍,路上吃的哪里能比得上家里的。

    赵言哄了一圈才把他哄好,小豆子小手搂着他的脖子一动不动,时不时抽噎两下。

    张高放下包裹后在一旁编竹篾篓子,主动提起早上的事,“我与你阿姐早上正卖烧饼,若不是我恰好回过头来,他就屁颠屁颠跟在一个青衫小子身后走了,可把你阿姐气得够呛。你阿姐还以为是那青衫小子哄骗他走的,结果那小子一回头来,他是一脸惊讶分明不知道这事。”所以是小豆子自愿跟着走的。

    赵言怀里的人动了动,他翻找出随身携带的帕子轻轻擦拭他的脸蛋。

    “呜呜呜,”又哭了。眼泪越擦越多。

    张高丢下东西,“你舅舅累了,爹来抱你。”

    搂着脖子的两只手一紧,“呜呜,不要!”

    赵言抱着他往上掂了掂,“好好好,不要不要。”

    哄了他半天,赵梨花热的午饭也好了,赵言带着黏人的小豆子吃了饭,又抽空洗漱了一番。

    冷静下来后,他将小豆子放在凳子上坐着,他则在他面前弯下腰,语气温和,“小豆子跟舅舅说说,怎么跟别人走了?”

    小豆子嘴巴立即往下搭拉,眼睛又是一红。

    赵言耐心地等着他,抬头揉他的小脑袋,“嗯?”

    过了半天,他才用哭哑的声音委委屈屈道,“像,跟舅舅像。”

    说完,他整个人倾过去搂住他脖子。

    赵言哑然,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缘由,他平日里穿的也是青衫,只是因为那人像他,才跟他走了。

    “呜呜,他不是,不是舅舅!”他委屈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