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婉柔说了声是。

    他们回府城不过住个几个月而已,每隔个四五年这么一趟,孙夫人早就习惯了。

    他们夫妇二人交谈着,孙婉柔小口喝着汤,掩去眼中的尴尬,“大伯,我爹爹叫人补了些端午礼送来。”

    孙岳笑,“有心意便成,怎么还亲自送过来了。”

    孙婉柔作娇羞状,抿唇不语。

    一旁的孙夫人,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夜晚,孙岳上了床榻,手里捧着一本书,听到孙夫人说的话惊讶了一番,“婚事?婉柔已经定了?二弟怎么没提前告知我一声?”

    孙夫人一噎,他醉心于研究圣人学问,偏在其它方面有些欠缺。

    她挥退替她绞头发的丫鬟,转了个身正对他,“婚事还未定呢,二弟是想让咱们出些力气,在婉柔的婚事上多帮帮忙。”

    孙岳想也不想便道,眼睛粘在书上不肯离开,“我们能帮什么忙?”

    当然能,单说孙夫人,她自个的娘家便是顶事的,孙岳的大儒身份,四处交际,所认识的才俊也多是个中翘楚。

    不过这些她没同他解释,她随意道,“你若有认识的适婚小子,也是可以的,你近来在学院可有认识或合眼缘的秀才小子?”

    “秀才?”孙岳合上书,满不在意地道,“我去府学如今不过几日而已。”

    瞧着他不将这事放在心中,孙夫人酝酿了一下,“那我先叫我娘家这边帮帮忙?先看看有哪家的庶子还未定下亲事的。”

    她娘家本家在京城,府城也有几个五服以内的亲戚,平日有些来往。若是她看不中,那就没办法了。

    “嗯,”

    孙岳躺下,孙夫人见状吹了灯。

    左侧东院,孙婉柔却是睡不着觉,想到白日里大伯和伯母的反应,她心中不安又不甘心,手中不断绞着手帕。

    这一夜有人睡得踏实,有人心烦意乱。

    最近一段时日,赵言收获不小,不但获益良多,且逐渐与孙夫子熟悉起来。

    在他眼中,孙夫子对待学问的态度,与李松山有些相像,若是李松山再改一下脾性,那就更像了。

    李松山抬头看他,微讶,“像我??”

    赵言点头,同他掰扯了几个方面,较真、一心只读圣贤书、一钻研起书来常常废寝忘食。

    吴瀚搁下笔,“你这么一说,有些方面还真是像,不过我还是不太敢同孙夫子交谈。”

    待他们聊完,方仲礼忽然提起,“石头,你近来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嗯?”赵言想了一下,没有思路,“什么事?”

    “原本孙先生是过来教师兄们的,”说到这,他继续道,“如今差不多已经成了你的专属夫子了,有几个原本羞于求问的师兄,一见夫子下课,如今跑得比你还快。”

    “所以这就是我早上被人挤出来的缘故?”赵言忽然明白了。他低头看着笔记上未来得及解决的两个问题,十分无奈。

    柳书宇也想起来了,“我早上还想帮你挤进去的,不过又被人推出来了。”

    “那我们下回再早一些,我们五个人至少能挤进去一个吧?”吴瀚道。

    他们讨论着怎么抢到几个师兄前头去,赵言反而琢磨了一下,既然如此,他准备与孙夫子再约个时间。虽说几个师兄是看到他们这些师弟问问题,才跟着学的,即他们在前,师兄在后。但能体谅便体谅他们吧。

    吴瀚转过头,“石头,你想什么呢?”

    赵言沉思了一会将他的想法说出来。

    他这么一说,四人若有所思,也对,对比即将上考场的师兄,他们还有几年时间准备。

    他们也赞同他的提议,毕竟若是未来某一日,他们也要乡试了,有人同他们抢夫子,他们恐怕也会着急。

    当日下午,孙夫子背着手走出课堂,师兄们立马追了上去。

    赵言他们你看我我看你,慢吞吞地收起课本,他们出来时,孙夫子还被他们围在中间,靠近外头的两个师兄一见他们过来了,立即绷紧了身体迎过去,道“等我们先问完再说,”

    赵言停下来,真诚地笑了笑,“我们今日不问,”

    吴瀚他们几个还跟着鼓励了一波。

    两个原本还以为有一场‘大战’的师兄,一脸错愕。

    待走远之后,吴瀚回头望了一眼,“你看看我们这些做师弟的,多体贴他们。”

    他们都笑了,李松山也难免。

    一行人回去换了衣服,尔后饭也没用,早早在学院门口等着。

    孙岳原本还疑惑赵言没过来,此时却一抬头便瞧见等候在远处的五人。

    赵言带头迎过来,“夫子好,”

    孙夫子讲了许多题,嗓子有些干,“你们这是?”

    赵言上前认真解释了今日没上前的缘由,一是怕他对自己印象不好;二是想表示他对他的尊重。

    孙岳捋了捋胡须,“你们说你们这是怕耽误师兄们?”

    他教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理由。

    “是的先生,”说到这,赵言有些犹豫,因为接下来的话很难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