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言自然牵上她的手往里走,“不急,先慢慢来,我们后日离开。”

    “好,”承欢郡主盯着他的脸看了一眼。

    “嗯?”赵言疑惑,转过头看她。

    她笑,“没事,只是怕夫君不舍,心中不快。”

    就在这会儿,两个小家伙进来了,哇地一声,“娘,都收起来了。”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迎出去。

    “爹爹!”看见他在,两小家伙跑过来,一人抱住他一只腿。

    两小家伙腻乎了一会,又抱了抱娘亲的,“娘,清芍姑姑说我们要回家,这里不是家吗?”

    鱼鱼奶声奶气问他。

    承欢郡主弯下腰,轻轻替她擦了擦额头的汗,“不是,京城才是我们的家,是爹爹和娘的家,也是你们的家。”

    康康若有所思,“爹爹,那我们回家吧。”他们肯定是很想家的。

    “好,回家。”赵言温声应他。

    过了一会儿,承欢郡主去后头查看她们行李收拾的如何了,而赵言还陪康康练了一会儿字。

    离去那日,阳光和煦,二十来辆马车上都是行李一应物品,小厮和丫鬟又是另外两辆马车,两边还有骑马的护卫。

    赵言陪同夫人和孩子坐在马车里,同邬大人告别之后,马车缓缓朝城门口走去。

    如此大的阵仗,要瞒住城中百姓是不可能的。

    “爹爹,人好少啊。”康康掀开帘子,他还记得去年年底上街时热闹的场面。

    赵言顺着他掀开的缝隙看过去,怔了怔,往日这一条街,有吆喝卖鱼虾的、卖蔬果的、卖包子的……今日却未见一个小商贩,且铺子的门开着却并无客流量。马车就算跑起来也畅通无阻。

    “夫君?”承欢郡主掀开她那边的帘子,也察觉到了异状。

    “没事,”赵言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可能是休息了。”

    “嗯,”承欢郡主手撂着帘子,“还真不习惯。”

    半盏茶后,因着一路畅通无阻,马车到达了城门口,康康昏昏欲睡,掀开帘子往外看,忽然清醒了,惊道,“爹爹,你们看,好多人啊!”

    赵言心中微动,还未看去,外头已经响起跪拜声,“拜见大人。”

    马车停下,李北走到马车一侧,语气不淡定,“大人,他们都在这里。”他方才也听到了小少爷的话。

    康康和鱼鱼探出脑袋,惊讶地张开了小嘴巴。

    赵言同承欢郡主对视了一眼,他二人携手下去,尔后赵言又抱着孩子出来。

    “起来吧,你们,今日怎么在这里?”赵言喉咙处动了动。

    他们缓缓起身。

    “大人,我们是来给你送行的。”带头的是个熟人,是当初和他一齐创建二十三行的一人。

    现场几乎两三百人不止,赵言愣了愣,鼻尖有些酸,道,“你们的好意我也收到了,多谢各位。”

    “大人,”有一人打头将东西递过来,“这是我们给大人准备的礼物,还望大人收下。”

    高瘦的男人牵着马车过来,里头一应都是礼物。

    “还望大人收下,这都是一些路上可以吃的蔬果,不是贵重物品。”

    赵言方要说话,中年男人提前解释了一圈,继续道,“马车是我们二十三行商人筹的。”未占民众便宜。

    “望大人收下,”

    他们再三请求,赵言张了张嘴,心情十分复杂,“我收下了,赵言在此多谢各位。”

    “大人,有机会再来南陵府。”

    “大人,要保重身体。”

    “大人,谢谢大人。”

    赵言转身回马车时,一声一声从马车外头传来。

    南陵府的民众百姓,质朴而知恩图报。

    赵言一时也被他们激起了离别了情绪,微撇过了头,又撩开帘子看了众人一眼。他们不舍地朝他招了招手,“大人保重!”

    马车缓缓离去,喧闹的声音渐渐远去,一时只剩下马蹄声和车轱辘声音。

    承欢郡主才缓过来,纤细的手放在他的大手上,轻轻拍了拍,“夫君,他们这些人很好。”

    “嗯,”赵言掌心向上,将她的握在手中,试图平缓着情绪。

    康康和鱼鱼早已反应过来,尤其是康康,看着爹爹的眼神中多了些仰慕,心里想着爹爹真厉害。

    马车是特意打造的,里头空间很大,有一应的桌子摆具,还有一张小木板床,是打给他们兄妹俩睡的。

    不知过了多久,鱼鱼早已在颠簸中睡着,而康康躺在爹爹怀中,时不时睁开眼看他一眼。

    “怎么了?”赵言轻拍着他的背哄他睡。

    “爹爹,”他知道妹妹睡着了,压低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