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姑娘的眼睛好像黏在了孔悬厌身上,自过来便一直盯着他,就连好友与她说话时也都没有移开半分。

    她这眼神与模样,不用说也都知道她是何意。

    她注视着孔悬厌,一脸爱慕,红唇微启,问道:“小女子秦倩倩敢问公子姓名,可曾婚配?”

    孔悬厌望向窗外,似是没听见般。

    圆月悬挂于夜幕,时有风起,涌动乌云,黑夜之上,不见星辰闪耀。

    他在想,这个时辰,曲涟兮是歇息了,还是在修炼?

    见孔悬厌不回话,顾子木趁机打趣道:“孔公子,你看人家姑娘都主动跟你说话了,你别一直冷着脸啊,好歹回个话么。”

    孔悬厌眨了下眼,收回看向夜幕的目光,而后冷冷出声:“姓甚名谁不重要,是否婚配也与你无关。”

    那姑娘眨了眨眼,诧异于孔悬厌这番冷漠无情的回答。

    “咳……”顾子木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提醒他:“欸,人家是姑娘,你说话多少给点面子,别说的那么无情嘛。她只是问你个问题而已。”

    孔悬厌心下深吸口气,似是无语,却也真的重新作答。

    “家父与家师不曾为我婚配,但我、心已有所属。我心中,早已认定她是我妻,此生,亦非她不娶。”

    “没有人,可以取代她。”

    他声音依旧清冷,却尤为坚定,在这喧闹的茶楼之中,仍清晰传到他们几人耳中。

    顾子木错愕。

    旁边两位姑娘也是诧异不已。

    她们惊叹之余,又纷纷感慨究竟是哪家的姑娘居然能让这样一位俊俏的郎君如此情深。少说,也应该是个大美人儿吧!

    顾子木使劲眨了下眼,回过神来时摇了摇手中玉骨扇,又笑道::曲姑娘要是听见你这番话,肯定要高兴死了,做梦都得笑醒。”

    “她会听见的。”早晚会。

    小二将热茶送上来。

    顾子木问那两位姑娘:“要不要一起坐下喝个茶?”

    她们一愣,同时摇头,然后转身小跑着离去。已经得到孔悬厌的回答,继续待在这里,岂不是自讨没趣?

    顾子木给他自己和孔悬厌分别斟茶一杯。他将茶杯递到孔悬厌身前时,脸上虽带着笑,话却有些认真:“说真的,我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着曲姑娘了,也没有她的消息,她到底去哪里了?是回乾元山了么?”

    孔悬厌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拿起茶杯,轻轻摇晃着。茶水在杯中晃动,荡漾起小圈小圈的水纹。

    他也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亲眼见到曲涟兮了。

    孔悬厌抿了口茶,却终究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叹息声很轻,却仍被顾子木听见。他挑了下眉,却没再问。再问下去,孔悬厌大概要嫌他话多、真跟他动手了。

    茶楼窗外,是扑腾着翅膀默默围观了全程的六九。

    现在看来,孔悬厌对曲涟兮的好感度不继续增加,大概是因为他没有见到曲涟兮。如果他们相见、拥抱、亲吻,好感度肯定不止这么点。

    可如今,曲涟兮身在覃蒼山结界内,无法将那些寻常的恋人行为付诸行动。

    六九很快回到覃蒼山。

    夜还没结束。

    冰湖中倒映着一轮圆月,夜幕中圆月散发出的浅银色光辉温柔的洒向大地,亦落入这片安静宁和的雪山之中。

    曲涟兮背靠冰湖岸边的残木,双手抱着双膝,呆呆的凝望着身前平静无波澜的湖面。

    片刻后,湖面漾起层层涟漪,有东西自水底涌出,而后“扑通”一声钻出水面。

    曲涟兮眨了下眼,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哟~”水中钻出的美人儿笑吟吟朝曲涟兮招手:“这不是我们的小山主大人么?”

    曲涟兮回以微笑:“青鲤前辈,好久不见。”

    自刚来覃蒼山时与她匆匆见了面,中途出来一次需要帮忙采几株药草外,其余时候她便一直在湖底修炼。

    青鲤将尾巴甩出水面晃着活动了几下,又很快落回水中,发出重重的扑通声响。

    她趴在岸边,笑问:“大半夜的不睡觉,你们三个在这里做什么呢?”

    曲涟兮一愣:“三个?”

    她立即往周围看去,可不管是她左右,还是前后,除去在水中的青鲤,此处只有她一人在。

    哪里来的……三个?

    她笑了下:“青鲤前辈,您是不是眼花了?这里只有我一个啊。”

    青鲤笑着伸出手,十分确定的指向曲涟兮:“我没眼花,就是——三个!”

    “……”

    曲涟兮再次往周围看去,可真没看见别的人。

    她无奈:“青鲤前辈,这大晚上的,您可别吓我……”

    青鲤趴在岸边望着曲涟兮,尾巴在水中来回甩动,一脸深不可测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