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惠一直都算是在照顾佐助。

    也不仅仅因为惠是哥哥,主要还是因为佐助看起来并不强。

    还没有咒力。

    没有咒力就没办法在诅咒来的时候保护自己,身体不好也可能会被人类欺负。

    在这样的情形下,惠选择尽可能地待在佐助身边:这样才能够保护他最后的血亲。

    惠一度十分焦虑:万一佐助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被诅咒缠上了怎么办、万一被谁觉得很好欺负然后被校园霸凌了怎么办。

    后来发现五条悟可以在诅咒面前保护他们,自己在学校也可以保护佐助之后,就稍微没有这么担心了。

    但这份担忧始终伴随着惠长大,即使在他知道佐助其实很强、可以在剑道上胜过大多数同龄人之后,他还是下意识地觉得:

    佐助是需要保护的。

    所以面对佐助的质问,惠沉默了片刻才说:“也没有这样,但我觉得这些事情你都可以交给我来解决,你不用出手。”

    “‘这些事情’又是哪些事情?惠,我只是你的弟弟,但是我自己并不弱,你明明知道这一点,”佐助几乎有点生气了:“你是不是太过担心了?”

    “没有太过担心,佐助,我只是觉得你不用去面对这些事情……”

    “有些事情是只能一个人去解决的,你不可能保护我一辈子。”

    “哥,我不是废物,你不用成天想着要保护我。”他平静地说:“我也不需要别人来保护我。”

    “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自佐助说完这句话开始,从回家、吃晚饭、做作业、洗漱,佐助都很好地履行了他的话:让惠好好想想。

    具体表现就是,他不主动跟惠说话了,俨然一副一定要惠给他一个交代的表现。

    但惠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

    他觉得他是哥哥啊,哥哥保护弟弟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所以第二天他跑去问他们家唯一的成年人:佐助到底在想什么?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想了想,然后朝惠打了个响指,笑眯眯地说:“因为佐助的确不需要保护啊。”

    “五条先生怎么也这么觉得?!佐助无论怎么看都……”

    惠哽住了,他忧愁地想了想,似乎这句话也没说错。

    “可是我是哥哥,哥哥就应该保护……”

    “不是这样的哦,”五条悟叠起两条腿,朝惠摇了摇手指:“本质上惠和佐助是双胞胎,根本没差多少,其实不适用这种话啦。”

    “佐助是很要强的小孩,你又不是不知道。”五条悟继续说:“在他看来,你天天担心他就是看不起他的表现吧。”

    “其实我也觉得惠你确实不用这么担心,不过如果没办法改的话,你就跟佐助说清楚就好了。”

    “毕竟你们是兄弟嘛。”

    第15章 噩耗

    跟五条悟聊完之后,惠想了一个晚上。

    上三年级之后他和佐助就分开睡了,所以即使辗转反侧一整夜都不会有影响。

    于是他放任自己沉进了思绪里。

    说实话,他很难就这么改变自己。

    因为保护佐助已经是惠潜意识一样的存在了,是十二年来反反复复对自己的告诫,已经算是印在灵魂上的东西了。

    但首先,佐助真的需要吗?惠皱着眉想了很久,觉得他还是需要的。

    毕竟哪怕面对普通人很厉害,遇上咒灵也是没办法的吧?

    一想到这里,惠突然又有了一点“自己做的是对的”的底气。

    那现在的问题即,要怎么说服佐助才能让他不要想歪。

    这着实是一个很艰难的问题。

    毕竟据惠的观察,他弟弟对自己认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除了很久之前佐助和五条先生闹了一次矛盾后好像有了一点变化之外,惠是没发现佐助还被人劝动过。

    而伏黑惠,恰好也是一个寡言少语、不善言辞的人。

    于是他就睁着眼睛想了半个晚上,最后发现脑袋一片空白,只能又迷茫又绝望地闭上眼。

    隔天正好是休息日,惠很少见地起晚了,佐助都已经吃完早餐了还没看见他哥,只好皱着眉去敲门。

    门一被惠打开,佐助就被震到了。

    他哥,一个品学兼优、作息良好的优秀青少年,眼底全是青色,一向乱翘的头发都有点蔫蔫地趴了下来,双眼甚至有点无神。

    佐助:“……你怎么了?”

    惠像丢了魂一样转身回去坐在床上,呆滞地抬起头看佐助:“我没办法啊。”

    “什么没办法。”

    惠慢吞吞地说:“你说你不用别人来保护你,但我还是觉得我和别人不一样。”

    “我觉得这个已经是我的习惯了,没有别的意思,你就当让我安心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