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她把所有人的回答都擦了,而其他班的黑板上却没有再出现过粉笔字。

    她写道:“你们会和看不见的人做朋友吗?如果会,为什么?”

    看不见的人,是指她自己吗?

    她想和谁做朋友?

    现在的作业很多,而几天后就要考核,这种问题并没有多少人认真回答,但于暮雨还是按照平常一样,认真地回答了问题。

    他不会回避,因为所有人都回答了,所以他不回答反而让人怀疑。

    他不觉得那个人有什么恶意,但就算这是无意之举也让他陷入了四面楚歌的窘境。

    “你说的是真的吗?”于暮雨的同桌之前在门口听见了于暮雨和老师说话的内容,她很好奇,于暮雨被问烦了:

    “真的!你能不能别吵了。不相信就别问。”

    “我相信啊。”于暮雨这时候心有点颤动——至少还有人信他,宋以歌、周扬、杨静还有其他的一些人,都相信他。

    那也不完全算是糟糕吧。

    周围又没了声音,老师进来了,让他们自习,于暮雨也开始翻开书开始背书。

    老师总在看他,于暮雨都看到了,但他不理老师,让老师有点尴尬。

    看累了,就往窗外看了几眼,继续学习。

    窗外没有景色,但窗外的世界比窗内的世界大得多,只是一层薄薄的透明的玻璃相隔,却好像换了天地。

    他之前路过了一个小学,里面很快乐,小孩子们并不懂什么,就算是学习,也不那么沉重,就算是初中、高中,和训导司的课程相差了很多。

    明明他们走出去,年龄仍是未成年,他们还是要用未曾展露锋芒的面孔面对更多的事情,扛起责任,也许现在他们还不知道太多,但在几年后,一切都会变。

    于暮雨有点累,打了个哈欠,小声地问同桌借了笔记背——自己的字有点草,看起来并不是很舒服,不过他为了记得更多更全一点,就抛弃了字的优美程度。他的同桌没什么行的,就会写字的速度和字形都很快、很好看。

    所有人都会跌倒,被嘲笑,但这是必然,也是生命成长中的关键步骤。

    于暮雨虽然有时并不适应,但渐渐地,他懂得了个人意愿与集体规则的关系,也渐渐融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始要断更,开学了。

    第37章

    “曾经有个孩子,他看到了天上飘着云,他问妈妈:‘云真好看,像,它很甜、很软吧。’妈妈说:

    ‘孩子,那是假的,它们不松、不软,更不是。’

    ‘我只是说它像。’

    ‘像就不是真的,如非真实,那便无存在的意义了,不必挂念。’

    ‘可是’

    ‘假的,假的’”

    母亲的表情却突然变了,天上的云很好看,但是它不是,它甚至不是云,因为它只是被程序模拟出来的数据,是假的。

    是无存在的意义的。

    她叹了口气,和孩子继续走着,孩子一言不发。

    在一家破败的小店门口,挂着耶稣像:

    “神爱世人。”

    “神爱世人吗?”孩子小心地开口。

    “神不存在。”

    “他们没有存在的意义吗?”

    “有,他们是人类心中的寄托。”

    “可他们不存在啊。”

    “他们不存在于这个物质的世界,他们是精神世界的神,他们可以在人的精神中创造乐园,他看着世人,但他从未插手人间之事。”

    “那他为什么有意义?”

    “因为人仍信仰着他们,人类不灭,神也不灭。”

    “一切由人”

    母亲说完便倒下了,孩子不知道怎么办,一群人拽着他,让他远离母亲,孩子哭着,一声枪响,一个生命又结束了。

    于暮雨合上了书,这是凌云给一群有先天疾病的孩子们讲的,讲了一些故事,孩子们听不怎么懂,但全都记下来了,这些故事有些被销毁,有些被遗忘,有些则保留了下来。而那群孩子,在高原之下长眠。

    这群人,被称为“背叛者”。

    誓死跟随着凌云,拼死到了地面上,悲惨地死去。故事后还有几张人类残骸的图,于暮雨刚想细看书就被抽走了,是他的理论课老师,他眉宇之间有些怒气:

    “干什么?你怎么还看禁书?谁给你的?”

    是他在黑市里买的,他说:

    “抱歉,我不清楚。”

    老师叹了口气“以后不要”

    “我不清楚为什么它是禁书。”

    “什么?”老师一瞬间感觉脑袋有些发热:

    “当然是禁书!这是凌云蛊惑人心的书!”

    “可如果这本书一无是处,如何蛊惑人心?”

    “你”老师气极了,也全然不顾其他人在旁边,直接将书撕毁,一拍桌子,揪起他的领子,几乎是声嘶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