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他修为高,眼光更高:

    非天生单灵,不收。

    无伴生法宝,不收。

    性情软弱/刚烈/圆滑/愚忠/良善/奸诈……者,不收。

    这样苛刻甚至欺负人的条件,当时几乎三界之中没人觉得裴准能找到满意的徒弟,结果某个星辰暗淡的夜晚,他捡到了一个全家灭门的小崽子。

    好不容易找到的徒弟,可不得时时看护,时时调/教,让这好苗子不出一点差子,不出一点问题吗?

    裴准甚至不允许裴焰私自出上衍宫,要知道那时候裴焰已经长大成年,十八岁的顽皮少年,怎能连从小长大的门派都没出去过呢?

    邱谨前世听闻这些事时,都觉得那做师父有些病态,这辈子的裴焰失而复得,表现得……还算能够理解吧。

    “你们在聊什么?”

    裴准的声音冷不丁传来,凉飕飕的,像锋利的刀子。

    他一出现,邱谨甚至觉得宫殿里的气温都降低了。

    “没什么,殿下担心你呢,说要贫僧劝劝你,偶尔也要休息一下——唔!”

    邱谨自觉自己说话语气内容都十分合适,没有任何不妥,偏偏对面那人突然就发了疯似的,一下钳住他的手腕,把他向外拖去。

    “你做甚啊!裴仙师!裴准!裴准!”

    薛琳琅也惊了:“干什么啊这是,回来啊,裴仙师……”

    裴准这下有反应了。

    他扔下一头雾水的邱谨,回到小殿下的身边。

    他蹲下身,与薛琳琅视线齐平,眼神担心地扫视过他身上每一处角落,连头发丝儿也不放过,确认他平安之后,才像活过来,笑了笑。

    “没事,你没事,没事就好,你不要和邱谨多说什么,只会浪费你的心神和精力,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躺在床上好好休息,知道吗?对,你需要好好休息养病……乖,快回床上去。”

    薛琳琅:“我觉得你才需要好好休息——”

    “这是什么?糖?!谁给你这种污浊的东西?这种东西吃了只会害了你……琳琅,乖,把它给我。”裴准双手握住他的肩膀,定定地看着他。

    薛琳琅本想拒绝,可看到裴准这副神经质的模样,仿佛他有一点不好这位手眼通天的大能就会顷刻崩溃……

    “好,我给你,反正我本来也不想吃。”

    裴准见他如此听话,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来:“真乖,快去休息吧,等会还要吃药。”

    目送薛琳琅离开后,裴准的笑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

    “不要再让我看见你送这些垃圾给他,没有下一次。”

    白衣仙尊将那牛皮纸包裹的龙须糖握在手中,再松手时那些美味的糖果就变成流沙,悉数流下。

    邱谨:“……”

    好像真的有点疯。

    “裴准,你近日多久没有打坐修行了?情绪不太正常啊,这个时候不要让心魔作祟,趁机而入。”

    裴准冷笑道:“我看是你不正常,如今琳琅危在旦夕,你还有心思与他闲话?我告诉你,我正常得很,也清醒得很,我已经想明白了,如何在薛煜长大之前,拿到足够的气运。”

    听到此事,邱谨也不由正色:“你只管告诉贫僧如何做,如若可行,贫僧定当竭尽全力。”

    “随我来。”

    总觉得有点不详。

    邱谨跟着裴准来到一处冷清的宫殿,他不通人间事务,此时还不知道这森冷僻静的地方到底是哪儿,后面才知晓……

    这里是冷宫。

    “放我出去!裴准!裴老狗!你是不是疯了!把我们关在这里,如何救阿焰!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邱谨惊了:“这撕心裂肺的叫声,莫不是如今的妖族之皇吧?”

    裴准微微颔首:“如你所见。”

    另一个笼子关押的苏安晏则表现得有风度多了,不怒不骂,就静静站在笼子里,看狐妖发疯。

    “这,这……”

    邱谨想问眼前这位不说话的美男子是不是传说中的魔域之主,上古魔花。

    他还没问出口,苏安晏风度翩翩地点头:“正是在下。”

    邱谨:“……”

    邱谨:“所以你们为什么在这啊?”

    “他疯了!他要阿焰直接做皇帝!抢他爹的气运!”

    那金笼上有电,古锦月因为不断挣扎,连一对雪白的三角狐耳朵都被电出来,双手也是兽爪的模样,穿过栅栏,直指仿佛事不关己的裴准。

    邱谨猛地回头,不敢置信:“当真?”

    裴准唇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冷笑。

    他看向狐妖。

    “古锦月可以附身,让胜帝立刻写诏书传位给琳琅。”

    他又看向魔主。

    “苏安晏可以入梦,不管是梦十年也好,梦百年也好,定也能让他心甘情愿让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