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他身边的道长……啧啧,可惜不能动凡心。”

    百姓们油然而生的感激之情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信仰之力,具体化之后便是源源不断的气运。

    薛琳琅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只见无数的气运丝丝缕缕从百姓们的头顶飞了出来,然后统统汇聚在了他的头上,少量飞向了在场的薛煜、谢皇后头顶,但大部分都被他的气云吸收。

    那朵劫云终于停止了电闪雷鸣,慢慢化形,好像变成了什么东西……

    应该是属于他的气云吧。

    古锦月的气云是狐狸,邱谨的是白象,苏安晏的是魔花,二哥的是真龙,他的气云会是什么样子呢?

    只可惜他现在还看不到。

    不过没关系。

    薛琳琅想。

    他终于有属于自己的气云了,总有机会看到的。

    城楼下的气运还在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那些气运积水成海,累土为山,自然不会对这些普通人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可对于薛琳琅来说就是救命的良药。

    “好温暖……”

    薛琳琅低低呢喃道。

    他这辈子第一次有了彻底轻松舒服的感觉,好像一直笼罩在头顶的乌云终于消散了,亏空病弱的身体终于被填满了。

    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竟然有些微微的出汗,温暖,是的,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暖意,有如和煦的阳光照耀他的身体,好舒服好惬意,从来冰冷的双手双脚也变得暖洋洋的,从头到脚,没有一个毛孔不舒服的。

    甚至,这辈子他从来不敢奢求的丰沛灵力再次在他的灵脉中流动。

    他此生是金火木三灵根,和前世的玄焰灵根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不能比,但终归是能修行的,只是受气运限制,不能使用,他也心灰意冷了,如今却……

    薛琳琅屏住呼吸,眼睛忽闪忽闪的,小心翼翼摊开手心,一簇小小的火焰忽地窜起,若明若暗地燃烧着,像是两点灿烂的星芒点亮了他黑玉似的眼眸。

    “裴仙师,你看是火,是火。”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能活下去。

    还能够活得很长很长。

    裴准也凝视着这珍贵的小火苗,时明时暗的光亮照射在他黑沉沉眼瞳里,让他终于多了几分鲜活的人气。

    明明这点小火苗与上辈子那毁天灭地的玄焰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在他心中确实世间最为珍贵的至宝。

    他身边的古锦月也快高兴疯了,躲在暗处的苏安晏、邱谨也露出欣喜欲狂的神色。

    他们成功了!

    阿焰,琳琅,能活下去……

    他们从前犯下错还能够弥补的,对吗?

    “阿焰,你好了,你身体彻底好了对不对?”古锦月一时激动,竟然忘记了隐藏自己的身份,他本想去抱抱阿焰,却扑了个空。

    裴准抢先一步抱起了小皇子,没有给古锦月丝毫的机会。

    “小殿下,感觉如何?”男人语气中有掩不住的喜悦和快意。

    “我说过,承诺给你的事,绝不会食言。”

    薛琳琅难得没排斥他,他是真的很高兴,高兴死了。

    薛琳琅恋恋不舍熄灭手心的火苗,见裴准这般形喜于色,倏忽心中一动。

    “裴仙师……我要想你赔个不是。”

    说这话时,还是有些别扭。

    裴准微微挑眉:“你有什么对不住我的吗?”

    “其实我骗了你,我想活下去的。”

    薛琳琅叹了口气,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怎么会不想活下去呢。

    这辈子他有了爱他如命的母妃,有了怜惜疼爱他的二哥……

    有了这么多爱护他珍惜他的人,这崭新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怎么会舍得去死呢?

    只是,头上那顶电闪雷鸣的乌云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裴焰也好,薛琳琅也好,都没有资格奢望活下去。

    既然是没有结果的事,他为什么要怀有不必要的期待?

    前世他就是期待得太多,相信得太多,希望得太多,才跌得那般的疼,那般的痛,那般的不甘心。

    裴焰他,已习惯放弃期待了。

    可现在……

    裴准竟然做到了这件几乎不可能的事,用疯狂的举动,疯狂的现实告诉他,他能够做到,他还能继续期待。

    裴准忽然欺近,伸出手为他拂去不知何时沾染在肩上的风雪,这无所不能、无所不有的男人竟然也会想讨一颗糖果似的,讨他的心软。

    “不知今日之事,能不能换得你一声真心实意的师父呢?我当你的师父,当是够格的。”

    “真是服你了,怎么这么倔强啊。”薛琳琅状似苦恼地纠结了一会儿。

    “好吧,裴仙师叫你一声师……”

    话说到一半,薛琳琅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