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招呼甄氏却置若罔闻。

    孟怀曦皱了皱眉,低头握了握孟珍珠的手。

    孟珍珠很懂事,只冲她微摇了摇头。

    甄氏有脾气,万不该冲着小辈来。

    孟怀曦眼波一转,她上前几步,亲亲热热地挽住甄氏的手臂。

    看起来像一对儿亲密的亲人。

    “二婶婶,你在这门前落四妹妹的面子,会得个什么好名声呢?”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亲切的耳语:“这里头的主人家是会说你恪守长幼尊卑,还是觉得你小家子气,不堪大任?”

    甄氏瞳孔微缩,显然未曾细想。

    孟怀曦却一下子松开手,拿出帕子一点点擦拭指尖,笑着说:“我今日这蔻丹未曾染好,瞧上去脏得很。”

    孟怀曦这动作旁人或许看不懂,但甄氏却知道,她这是在讽刺她甄氏手段肮脏下贱。

    甄氏心口那点郁气一下子哽住,上不去也下不得。

    她抑制住脾气拂袖而去,临行前扫了一眼孟珍珠,只留下一句敷衍的夸赞。

    “四姐儿今日这身衣裙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修完啦。

    周四休息一天,没有更新噢。

    第10章 争执

    厅堂中案几摆放有序,黄花梨木制成的小几上陈列着珍馐美馔。

    宴席还未开,先到的夫人小姐们三两成团,低声说说悄悄话。

    卫国公府是名门望族与寒门士族结合的典型。

    卫国公长孙博借科举起家,乃是前雍最年轻的状元郎。而当家夫人萧氏,则是博陵萧氏的嫡女。

    孟怀曦从前听说,这一对夫妻属于政治联姻,貌合神离,谁也瞧不上谁。

    但萧氏这个人最是护犊子不过,她膝下一对儿女都被养得极为跋扈。尤其是嫡长女长孙瑜,是上京城少有人惹得起的小霸王。

    但很不巧。

    从前怀曦被惠帝惯的极为骄纵,也是个说一不二的小霸王。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

    一个上京自然也容不下两个小霸王。

    皇权式微的年代,世家大族与皇室说不得哪个更胜一筹。是以她与长孙瑜之间有来有往,说不上谁更占便宜。

    孟怀曦撑着额头,脸颊微微透出几分红。

    长孙瑜样样好强,又是个不知收敛的性子,总见不得别人比她拔尖儿。

    孟怀曦从前中二病十足,又有那么点英雄主义作祟,就偏偏见不得她无缘无故欺负别人家姑娘。

    长孙瑜欺负谁,她偏就抬举那人。

    而现在她却要借着长孙瑜的母亲,进入上京贵族圈。

    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陆陆续续有人入席。

    上京城里的贵人们惯爱用香,每一种香单独拿出来都算不俗,但要是凑在一块——

    那简直是一场灾难。

    被这厅堂里乱七八糟的香一熏,孟怀曦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手脚更提不起劲。

    孟珍珠敏锐察觉到,小声询问:“三姐姐?”

    孟怀曦摇头道:“无碍,珠珠儿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出去透口气,等午宴开始就回来。”

    孟珍珠乖顺地点点头,扯着她的衣角:“三姐姐要早点回来噢。”

    孟怀曦又偏头同鸳鸯交代了两句,方才理好外衫往厅外走。

    吹吹风总比在里间生挨强。

    长孙家的赏春宴一般会持续到晚间,这么早离席就失去了来这的意义。

    今日不见太阳,迎面的春风微微凉。

    孟怀曦揉了揉眉心,勉强感觉清醒了几分。

    突然,苑墙间隔的草木间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

    “你以为你还是从前那个什么上京双姝?不可一世的怀栖霞都死了,你现在又算得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