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怀曦笑了好一阵,似模似样地捂着手,朝大猫哭诉:“哇。你看,姐姐的手都被你打红了!”

    戚昀一下子愣在原地,是很熟悉的语气。

    他搭在酥饼背上的手几乎克制不住地颤抖,戚昀又听见她说:

    “抱歉抱歉,我家这猫自来熟的很,对着谁都人来疯。”

    孟怀曦弯着眉,伸出手道:“把它给我吧。”

    但耍脾气的酥饼并不认她。

    戚昀的手掌熟练地在酥饼背上顺了顺,像是不经意地问:“我瞧这猫年纪不小,几岁了?”

    孟怀曦低唔一声,掰着手指头细细算。

    记忆中她是在两年前同尧沉一块救下酥饼的,再加上平白多出的七年,算起来酥饼今年……已是九岁高龄的猫了?

    孟怀曦轻笑:“都九岁了。还跟小孩子似的,老和我耍脾气。”

    九岁。

    时间上没有错。

    会是她吗?

    戚昀眼底有浓烈的情绪翻涌,像是庆幸又像是痛苦。他半垂着眼,将一切晦暗不明的情绪藏在暗处。

    他膝上的白猫被撸顺了毛,懒洋洋地伸了伸腿,更不想回到女主子身边了。

    戚昀搭上酥饼的一只爪子,无声地问:

    真的会是她吗?

    大猫并不会回答。

    甚至他一时没注意克制手劲儿,一下子惹怒了小祖宗。

    酥饼挣开戚昀的手掌,抬起爪子舔了舔毛。它用一种极为不屑的眼神扫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绕开桌上所有障碍物,啪嗒一下又跳回孟怀曦怀里窝好。

    知道酥饼的岁数,和苏狸关系极好,会下意识避开谢不周。

    戚昀一点点回忆。

    而且,他扫了一眼娇贵的白猫。

    对着孟家三娘撒娇卖萌,和从前在长仪宫的样子一模一样。

    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说是有心人故意为之,和从前每一次的试探一样。

    但——

    动物也能配合撒谎吗?

    戚昀眼底澎拜的情绪又开始翻涌,眼尾不由泛起一抹红。

    拍卖会正式开始。

    有侍者打帘而入,送来一小坛未曾开封的酒。

    展台上执拍的姑娘絮絮说着拍品,孟怀曦没有兴趣,打了个呵欠靠在美人榻上。

    孟怀曦脊骨耸拉着,难得放松。她用手撑着额头,懒洋洋的:“我从前很向往你们。”

    “——江湖传说中的游侠。”

    孟怀曦说着自个儿又笑了。

    “就像李太白说的,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得意时服紫为权,失意时落草为寇。”

    “总是一个逍遥自在。”

    “从前。”

    戚昀把这两个字轻轻念了一遍,太阳穴又开始袭来细密的疼。他用匕首小心敲下泥封,面上没有一点痕迹。

    戚昀的声音里甚至有几分不明显的笑意:“现在呢?”

    这酒刚从冰窖里拿出来,还有丝丝凉意。

    沁人的凉从指尖蔓向眼底,戚昀合上眼,克制着不要失态。

    “现在不羡慕,风里来雨里去,看着潇洒其实也累人。”

    孟怀曦嗅着熟悉的味道,鲤鱼打挺般从美人榻上起来。她端起白玉杯,感叹:“这酒就该用冰镇一镇才好,没想到你同我的口味还挺合契。”

    戚昀低笑,像是不经意地问:“若是用火温着呢?”

    孟怀曦呷了一口,眯起眼睛:“那便是暴殄天物!”

    戚昀避开她的目光,看着展台上正拍着的一只红釉梅瓶。

    “三娘从越州来,越地的百末旨酒比之这酒如何?”

    百末旨酒分明是宫里特酿的酒,越地也有产这东西?

    孟怀曦察觉出几分不对,下意识戒备道:“戚少侠问这么多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