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

    鸳鸯指挥着小丫头将一应细软分门别类归在妆奁里。

    孟怀曦一时没晃过神,手肘一横将漆盘扫落,盘中仅剩的一只漆盒连带受了池鱼之殃。

    做工精良的漆盒被这力道震开,散落在柔软的白毯上。

    盒中盛放的物什一并滚落。

    孟怀曦弯下身子捡起来。

    是一串鸡血石足链。

    其中最大最透彻的那颗珠子,被细细雕琢成锦鲤衔珠的样子。

    这个时代的人没有信奉锦鲤的传统。孟怀曦依稀记得,她从前病里胡搅蛮缠,非要同人讨要能实现愿望的锦鲤。

    还绕来绕去地解释什么叫锦鲤传统。

    她手指拨了拨珠子,半点没察觉自个儿唇角上扬。

    但——

    不止是突兀的红锦鲤,这链子的样式也十分熟悉。

    孟怀曦情绪又瞬时淡下来,啪嗒一声合上漆盒。

    怎么还跟个鸡血石过不去了?

    午膳后,天穹渐渐阴下来,雨水噼里啪啦打在檐上,织成细密的雨帘。

    孟怀曦卧在窗边的美人榻上偷闲。待她醒来,反而云破月开。

    檐边偶尔掠过几只灰鸽。

    晚岁静好。

    月华从海棠花叶间倾泻而下,是温柔如水的银色。

    空气润泽,草木清香扑鼻。

    孟怀曦挽起长袖,半蹲着用小指去勾塘中的睡莲,汲水的木瓢在水面晃悠。

    戚昀坐在屋檐上,正正迎着半弯的月牙。束带环身,袍袖当风,倒真有几分她常说的游侠样。

    他就这么静静看了好一阵。

    想出声问候,又怕吓到亭中的小姑娘。

    戚昀其实鲜少会干这么冲动的事,但是总按捺不住想来看一看。

    看看她会不会喜欢那些礼物。

    孟怀曦取过巾子细细揩去指尖水珠,她弯眉拂过垂下的海棠枝,抬头时却蓦地愣了一下。

    “……”

    戚昀支着腿靠在墙上,突然也不动了。

    大眼瞪小眼。

    孟怀曦率先笑出了声。

    “怎么,戚少侠也干起了夜访香闺的勾当?”她这么说着,眼中的惊喜却半点藏不住。

    月华落在海棠上,也落在她的面颊边。

    恍然和当年一样。

    戚昀挑眉,揶揄:“敢问三娘这香闺,肯不肯叫我一探?”

    孟怀曦斩钉截铁道:“不肯。”

    一码归一码,原则不能变。

    戚昀看上去很遗憾,轻咳两声,又道:“南市的灯会很好看,去不去?”

    戚昀自认性子闷并不讨人喜欢,也并不懂上京城有什么好玩的玩意。

    当年全数是爱闹小公主强拉着他一道,从南市的灯会,西街的夜市,到甜水巷里的荷花酥,永宁街边的博古架。

    还有元日里的烟花,三月的春海棠,六月末的夜昙,七月中的牵牛织女星。

    所有所有,都想带着她一起,再去看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拿妹子教你的东西再去撩妹,出息。

    第17章 灯会

    孟怀曦深吸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