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醒过神来一瞧,只见孟珍珠接过柳亦舒手里的瓜子,好奇地探头看她涂涂写写。

    孟怀曦:……

    孟怀曦心说,小丫头还真是一点都不认生。

    “柳姐姐你写这个做什么?”孟怀曦听见她家小珍珠这么问。

    “唔,这叫收集素材。”柳亦舒也答。

    “素菜?为什么要叫它素菜,我未见姐姐画下瓜果时蔬呀。”

    “哈哈哈哈哈小丫头真有意思,是材料的材,不是瓜果蔬菜的菜。”

    “……噢。”

    简直是鸡同鸭讲。

    孟怀曦摇摇头,转眸朝外头望去。

    自古文人相轻,评判诗文自得请文坛公认的大家来才能服众。

    溪水东岸有一处长亭,早早铺好席毡。

    那便是评审席。

    长亭里坐着几个峨冠博带的世家子,或低头或背身坐着,瞧不清谁是谁。

    孟怀曦能认出的只苏越一个。

    苏越正巧对着这头,青衫广袖,膝上横放着一把琴。他低着头调试琴音,手指略略弹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

    看起来这一回做主的人,是苏越。

    琅琊苏家的嫡子,人人称颂的雅士。

    的确够分量。

    孟怀曦听见这处亭中坐着的姑娘们窃窃私语:

    “弹琴那个便是‘双璧’之一的苏先生?”

    “正是那位与国师谢大人共称‘雍朝双璧’的苏越苏先生。”

    “好俊俏的郎君,仪容谈吐果非一般人可比。”

    新朝民风开放,贵女们显然越说越来劲儿。

    “苏先生息琴多年,今日竟拿出了琴!”

    “说起来苏先生当年息琴,莫不是为了前朝那位栖霞公主?”

    “传言确是如此。”

    “听说苏先生曾弹过一曲《凤求凰》,向那位长公主表白心意。求亲未果便索琴,再未弹过别的曲子。”

    这就是瞎说,孟怀曦眉间微蹙。

    她确实听过别人的《凤求凰》,可弹琴之人却并非苏越。

    孟怀曦深吸口气。

    不只是当年,便是现在回想起来还会觉得不可思议。

    很难想象他那样一双持剑挽弓的手,弹起琴来竟然有百年世家养出来的儒雅。

    别扭又协调。

    就好像……

    属于他的人生本该是光明平坦的,却在阴差阳错之下被迫转向崎岖险路。

    作者有话要说:

    是这样的,集齐七朵召唤神龙。

    第20章 吃瓜

    是怀玺及冠的第一年。

    云南王拥兵自重拒不入京,朝中老派打着皇帝亲政的名号,要她还政于弟弟,彻底退出朝堂。

    内忧外患。

    怀玺似乎被老狐狸们成功洗脑,渐渐与她这个姐姐离心。

    江淮大雨不歇,水患来势汹汹。

    谢不周杳无音信,钦天监上下运作,让所有人都觉得是她这个妖女牝鸡司晨,霍乱纲常,致使上天降灾于南地。

    而苏越终于向苏氏为首的世家妥协,准备在明日求娶她。

    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怀曦在长仪宫枯坐了一整夜,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渐渐好转起来的局面为什么会一瞬间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