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曦心乱了。

    这只她平日里小心豢养的凶兽,终于在这个最平常盛夏的夜晚展露出锋利的爪牙。

    怀曦其实有些害怕,却仍冷着脸,硬气道:“这是命令。”明明说好的,等花开了就邀他同看。她是来赴约的,凭什么还要被骂?

    戚昀指腹压在她唇上,面无表情呵了声,“你拿什么命令我?”

    ……

    后面如何,孟怀曦记不清了。

    反正花是没看成,又闹得两人都不痛快。

    再后来,她无意之中终于知晓,那段日子他所习武艺出了问题,稍不注意就要生受一回经脉逆行的痛楚。

    孟怀曦现在都不敢想,他当日该是忍受着怎样的痛苦,陪着她一起胡闹。

    可惜她当年不知情由,只当他不分青红皂白放她鸽子。自然是好一通生气,连着半月都对他爱答不理。

    孟怀曦抿了抿唇,其实她从前脾气很差,只有这个人会全然包容。

    他的话很少,做的事却很多。

    月亮躲进层云里,仿佛将人间最后的余温一齐带走,拂过衣衫的风渐凉。

    戚昀面无表情把她拉起来,就要往廊下走。这个地方寒气重,不适合他的小姑娘,换个地方再说。

    穿花拂叶过时有桂花落在他肩头,怪香的。

    不过还是他身上本来的气味最好闻。她配过那么多味香,只这一味怎么改配比都较正主逊色。

    孟怀曦眯起眼,抬手将花拂开,又懒洋洋地靠在他胸膛上打呵欠。

    换到廊柱底下,戚昀继续说:“不要去找别人同看。”

    他生是把恳求式‘不要’说出了命令般‘不准’的味道。

    是她家霸道的陛下了。

    孟怀曦觉得好笑,“我要真是去找了别人,你要怎么办啊?”怎么老是揪着这事不放。

    “休想。”他握着她的手腕,直把人困在廊柱和自己的胸膛之间。

    戚昀半眯起眼,气息终于有了近乎平和的餍足。

    孟怀曦也不怕,反而更靠近了些。她弯起眉,笑起来像是偷偿葡萄的小狐狸,故意凑在他脖颈边嗅了嗅:“你自己闻闻,好酸呐。”

    闻闻?

    戚昀不满地皱起眉。

    天下人皆知长仪宫住着的长公主殿下极擅香篆,她为很多人制香。长仪宫里近身伺候的宫人有,碍事的苏坊主有,就连那个懦弱无能的小皇帝也有。

    哦,几日前她还因为那个扶不起的懦夫伤神痛心。

    她明明是他的。

    戚昀指腹抵在她唇间摩挲,目光烫得像是能够灼伤人。

    孟怀曦:“?”他想要干什么?

    黑暗迎头袭来。

    与灼烫的目光不同,他的唇凉凉的,像是夏日夜里的风,又挟着一股子草木酒香,怪醉人的。

    孟怀曦毫无招架之力,只觉浑身软绵绵的,仿佛骨头都没了。

    戚昀手掌搭在她腰上,顺势把人往上带了带,一下又一下在小姑娘的唇角轻啄。

    他嗓音有些哑:“阿姊也疼疼我,嗯?”

    第55章 山水

    阿姊?!

    可、可……

    这孟将军家的姑娘, 确实打实的刚刚及笄不久啊!

    大人们震惊了,大人们恍惚了。

    从前竟不知道他们的陛下原有这样的爱好。

    月光绰约,廊前覆遮花枝, 两个人的影子隐隐约约看不分明。

    越是这样的不分明, 越是令暧昧滋长。

    柳今朝黑着一张脸, “还不快走!”

    呆愣在原地的大臣们呐呐应了。

    这倒不是因为柳世子, 尚书令走在前头,准备无误地接受到戚皇陛下扫向这边不耐烦视线。

    大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