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昀当着百官的面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下百尺长阶,忽地道:

    “妖妃?”

    他铁定是听到了!这个男人还会秋后算账的!

    孟怀曦偷偷挠他掌心,当仁不让回以疑问:“暴君陛下?”

    戚昀却是低笑:“嗯,听上去很配。”

    “……”

    孟怀曦不敢说话。

    越城的日子像一团绵软的雪球,怎么过都是圆融快活的。只是,一不留神时间就溜走了。

    封禅大典结束,再过三日就该启程回上京。

    孟怀曦还有很多想做的事,由于时间关系只能万事从简,挑着重要的来。

    第一桩也是最重要的一桩,开发越州广袤丰富的旅游资源。这事说来不容易,做起来也不容易。

    她想从越城着手,先在城中靠着府丞试试看,若是有效果再上折子、拟章程。免得空耗人力物力,竹篮打水。

    孟怀曦:“来,写字!”

    和上京中人嫌狗憎的名声不同,戚昀在这里名声极佳。

    越地风俗淳朴,没有贵族那些弯弯绕绕,简言之,谁能让他们吃饱饭他们就夸谁信谁。

    再加上谢不周这个从前备受推举的神使,最近又被搞了下去。综合来看,戚皇陛下其实在这南地很有号召力。

    旅游经济嘛,讲究一个名人效应。

    她眼前可不就有个名人?这种唾手可得的资源绝不能浪费。

    戚昀捉笔捋了捋狼毫,懒洋洋道:“写什么?”

    孟怀曦沉思:“嗯……这是个问题。”

    “朕可从不干亏本的买卖,题字倒也可以,只不过——”

    戚昀用笔杆挑起她的下巴,是命令的口气,动作却很轻。

    “要美人替朕研墨。”

    孟怀曦一把拍下他的手,盯着这个蓝颜祸水瞧了好一会儿,唾弃道:“正经一点,还有好多事呢。”

    现在是撒娇的时候吗!

    孟怀曦烦躁地翻了翻记事簿,纸页哗哗响。早些干完这些,不就能好好度假了?她还想去越人推崇的汤池玩一玩。

    她最近小脾气日渐多了,但他很是放纵,甚至乐在其中。

    戚昀往后靠了靠,哦了一声,又绕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他支着额,好整以暇道:“你说,我写。”

    “上有天堂,下有南越?”

    没错,这是千百年后,人人皆知的俗语。

    只是现在还没有苏杭,也没有耳熟能详的谚语。她先借来壳子用一用,大抵是不碍事……吧。

    孟怀曦想了一会儿,就把这个问题抛诸脑后。她并指在案几上敲了敲,抄起一支细毫笔偶尔在簿子上添几个字。

    “不只要皇帝题字,最好再召集文人墨客来一场清谈会,若是哪个能一赋天下闻名就更好了。”

    这个时代的信息不算发达,能够叫天下传唱词曲诗赋就是最好的宣传手段。

    戚昀笔走龙蛇,写全她的要求。先点点头表示肯定,又掸了下生宣,他提醒道:

    “我们不可能在这里停留更长的时间。”

    言下之意,计划是好的,周期却太长了些,短期内是看不出效果的。

    孟怀曦不在意,摆摆手。

    “大体思路都有了,等晚上拟个大致章程出来,就交给府丞他们去做。我瞧着府丞身边那个师爷不错,奉笔也是个得用的。”

    衙门里的活也轻松,应当忙得过来。俸禄自然也要提高些,等事情提上正轨再授予其他更细致的官爵。

    孟怀曦这样打算着,兴致勃勃想同他商量。

    戚昀却不咸不淡道:“阿萤观察甚是仔细。”

    孟怀曦莫名,老实说:“赶巧,他们的师长我认识。”

    “哦,你也认识,正是苏越苏大人门下的。”

    她没有察觉到男人情绪不佳,毫无求生欲继续道:“虽然只算旁支末系,却都是有本事的,将来也能成为朝廷栋梁。”

    而且也可以算是她亲自提拔过的,自己选的人,当然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戚昀一哂,目光却凉凉的:“他的人你就用着这样放心?”

    “什么他不他的……”

    不是,这都哪儿跟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