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饶。”戚昀笑了一下,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少年郎。

    她难耐极了,双手被人叩着压在头顶,全身上下没一处能够自己做主的,只能无助地蜷了蜷脚指头。

    孟怀曦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这样娇气,她忍不住嘤嘤啜泣,哭声弱气得像一只刚出生没两天的小奶猫。

    只是猫生实在不走运,一出生就落入猎人魔爪,便是连眼泪珠子都成了龙床上这位饕餮客的下酒菜。

    那人的喘息落在她耳边,他还恬不知耻地一遍遍问:

    “皇后娘娘,朕服侍得如何?”

    “唔,这样呢?”

    帐中红浪翻飞,龙凤对烛燃了一夜,在这东方既白垂尽眼泪。

    龙床上的新嫁娘哭声沙哑不可闻,听得人耳热,便是连初升的太阳都羞怯地躲进云朵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就到这里啦,番外暂定会有一个崽崽的,其他的我再想想

    第63章 番外一 新轨

    近日上京出了一桩大事。

    太学要招收女学生了。

    在大部分百姓眼中, 这着实是一桩离经叛道的奇事。

    今朝风气虽不比前面的王朝那么严苛,平日里能瞧见未出阁的姑娘贵女们打马过长街,街市上亦无需掩面避讳。

    但, 到底还是要讲究一个男女有别的。

    能够在太学进学的子弟, 哪一个天潢贵胄, 大家子弟?这些世家大族中规矩历来分明, 什么七岁不同席、不共食的礼法还是一板一眼继承着的。

    不过,这一道命令却是皇帝亲自下的。

    朝中当然有相反的声音, 但半月前卫国公府的惨状历历在目,听说到这会儿菜市口的血还未扫尽呢。

    他们这位陛下向来不是个会顾及史官笔舌的,杀人比杀鸡还容易。朝臣们生怕近来修身养性的陛下再生杀心,虽有反对的心,却没有出面批驳的胆。

    更莫说近来朝中大换血, 世袭罔替的贵族被明升暗贬派离了上京,反倒是一批曾经流徙岭南、齐、越这样烟瘴远地的弃子, 成了丹墀上的新贵。

    朝中剩下的幸运儿尽都惶惶瑟瑟,再不敢对着太学招女生这事饶舌多嘴。

    这件事先是孟怀曦提起的,戚昀听取了她的意见,招生事宜尽都交给翰林院女使负责。

    这翰林院诸位女使乃是从前成华革新仅存的硕果。

    按理说, 翰林院向来是未来宰丞、尚书这等皇帝心腹的孵化地。对于寒门苦读十数年的儿郎们来说, 这里是官途的起点,意味着新征程的开始,未来总是光明可期的。

    但女使们却只是空担着翰林修撰的名,空熬着资历, 当真只做些编书修史的闲事, 手中不沾半点实权。

    一路特殊到底,连官衔名称都是另选另册的。

    朝野之中唯独御史台还存在女官, 便是曾经画过鱼玄机图的魏夫人,但也只有一个魏夫人。

    大时代如此。

    孟怀曦当年没有更好的办法,现下转头瞧来,却觉得平白蹉跎了她们的大好人生。

    同样是施行新政,戚昀碰上的阻力却比她当年小得多。虽说这是他一刀一剑辟下的疆土,和她那种世代延续的祖业不同,却也实打实教会了孟怀曦一个道理。

    为政者,当得有铁腕手段。

    有杀伐果决的戚皇陛下做后盾,她可以保证每一位希求大展宏图之人,在未来都能各得其所。

    无论门第,更不谈性别。

    这一切,但从太学招生变革始。

    孟怀曦在秋分当日随意寻了个由头,邀请京中各家命妇上长仪宫赏花吃茶。

    嗯,花、茶都是现成的。

    天底下的娇花都汇聚在御花园之中,孟怀曦自然而然地把宴会地点设在这里。

    秋分时节难得没有下雨,疏疏落落的日光从廊间亭亭如盖的藤蔓宽叶间洒下,温柔得不像是秋老虎当头的太阳。

    沧浪亭间水汽氤氲,花香扑鼻,场面上自然一团和气。

    但孟怀曦也知道,真正开开心心看花的是少数,更多的人只是想来瞧一瞧新后是不是个好拿捏的。

    “宗府之中没有适龄的小辈,上书房闲置着,总是有些浪费的。本宫同陛下商量过了,便将大儒们派去太学,分出一个班来专门教导。”

    此话一出先前瞧着分外冷淡的夫人们不由眼热。

    要知道上书房乃是皇子皇孙们的私塾,汇聚着全天下最有学问的大儒老师。

    从前为那么一两个伴读名额,各家可是争破了头。这太学中一个班,起码得是三十余人,这样的好事真叫她们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