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打在棉花上一样。

    软绵绵的。

    他给予的一切反应都很平静冷淡。不像在热恋中的人。

    除了在那种负距离时刻能看清他眼底涌出的惊骇情潮外,其余时刻大多都犹如一摊死水。

    她没那个本事令死水沸腾。

    谢初澜笑的很无力:“其实我觉得他不爱我,他只是想跟我维持这段关系而已。”

    黎画拧着眉:“你的意思是他把你当炮.友?”

    “不然呢。”谢初澜递她一眼,眼底闪过暗淡光芒:“你跟梁秋迟吵过架吧?就是面红耳赤,他说不出话来要被气死那种。”

    “我没有。”她一字一句地说:“他从来不跟我生气,就算我要吵,他也会避开,然后就这么轻飘飘掀过去,你觉得正常吗?”

    相处一年多,连一次小拌嘴都没有。

    除了不爱,也只有太爱对方才会如此包容。

    可她却偏偏感受不到。

    耳边抒情歌曲一响,谢初澜觉得心头有什么情绪倾盆泄出:“可能他从来就没把我当真过,你看,他名义上要给我庆生,实际上也只是找个理由谈生意。”

    一众天之骄子中,谢苍耀还在心无旁骛地跟旁人闲聊,丝毫没看她们一眼。

    黎画咂咂嘴,无可辩白。

    以旁观者来看,谢苍耀确实不够爱她,而当事人的感受恰恰证明了这一点。

    他对棠好也是这样么?

    给足了经济上的一切优待,却对她这个人漠不关心,不在乎她所有的喜怒哀乐,更不想被她的爱所困住。

    谢初澜晚上酒喝的多了点,给酒杯来了特写,光圈一层层重叠,光线交织在一起每种颜色互相掺杂着,她发到朋友圈,没设分组。

    没过几秒,周照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一样扑腾而来。

    周照:【小寿星在哪庆祝?少喝点酒,留着胃吃点长寿面。】

    周照:【不然你许个愿看看会不会把我变出来,你许愿了我就回去给你做长寿面吃。】

    灯光晃眼,谢初澜看着这几条消息就觉得眼里湿润开,没心力去细想周照这话说的有多暧昧,她满心都觉得很讽刺。

    酒意上头,她借口出来吹风一过烟瘾,眼前的霓虹灯光五彩氤氲,她随手回了条消息给他:【下次吧。】

    周照:【那我就当你许过愿了。】

    谢初澜敛去眼底笑意,没再回他。

    许愿,就能成真吗?

    -

    谢初澜躲在外边消耗了两支烟才回去,她有烟瘾但不大,还算能控制那种,只有压力大或心情差的时候才会爆发。

    过不过生日,其实她都不在意。

    在律所忙的那几年,庆生的时间被工作填满,她也觉得很快乐。

    在外边待久了,黎画发来消息问她在哪,说谢苍耀过来问她是不是想回去了,这么久不见她人,他现在才发现。

    回了包间才发现,谢苍耀大概只是偶尔看到她不在,才过来问一嘴,并不是真心想知道她在哪。

    她待着无聊,而且时间不早,她这个寿星的作用已经发挥殆尽,今晚梁秋迟没来,微信电话一个不落,每时每刻都要黎画跟他保持联络,黎画被黏得紧,只得抱歉的先走。

    第3章

    谢初澜一个人唱了首《未知》后,才走过去跟谢苍耀低语,短暂交谈之后,谢初澜下楼到车里等他。

    两人晚上都喝了酒,特助徐承从家里过来送他们,人还没到,谢初澜坐在后座位置开着车门等他。

    最近她总是梦到第一次见谢苍耀的情景。

    说起来还是拖谢烟的福。

    大三那年,她回来看陆庭斟,跟假期也要回国的谢烟一路,两人在国外时就约好回了南城以后要去谢烟家里做客。

    她受人邀请,便抽了一天过去。

    正好碰到谢苍耀在家教她开车。

    谢烟又软又单纯,被保护太久觉得世界哪哪都是美好的,谢初澜在聚会上帮过她一次,被她礼物软话喂养了一年多。

    两人交情至此结下。

    她却没想到,会碰到谢苍耀,只看一眼,就交付了自己的真心。

    其实国外不乏长相帅气又年轻的大男孩,每每示好,谢初澜都觉得少了那么点意思。

    到底少了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但就是那份心动还不足以令她舍下自尊去追求。

    但谢苍耀的长相却直击她心底。

    人总是矛盾体,厌恶以色事人,却偏偏最初被吸引的就是那张脸。

    黑衣白裤的年轻男人坐在副驾驶旁,时不时伸手替谢烟扶一把方向盘,她学东西慢,他就更加耐心地陪着她练。脸上从没闪过一丝不耐地神情。

    那会她正在做第二次牙齿治疗,戴了牙套膨胀许久的自信心骤减,只能把这份心思按在肚子里,还想着等她两年时间做完,铁定杀回来跟他表白。

    谢初澜做任何事都有种不回头的勇气,对待他,也是如此。

    可后来等她把牙套摘掉,却在谢烟烟的朋友圈里发现谢苍耀已有未婚妻的蛛丝马迹,谢烟单纯,几次试探她都没发现,实底倾吐露干净。

    她没再关注他,随后进入律所。

    工作,官司,成了她人生的主题。

    直到——

    一年半以前,谢苍耀来看谢烟,晚餐过后顺路送她回家,久未见面,她惊讶于那份心动又重新蹦出,表现出的好感太过明显,一晚上对此都装傻充愣的人却忽然开口问她是不是喜欢他。

    谢初澜心惊肉跳,脸登时红了,心跳代替了说话的能力,只能跟着他节奏走。

    她点了头,没想到他第二句话便是:“那就在一起。”

    思绪飘得太远,连徐承喊她好几声都没被发现。

    谢初澜回神,下车望向匆匆赶来的徐承,热牛奶跟水还有解酒药被递到眼前,谢初澜只接过牛奶喝了一口,直言笑道给他的高昂年薪不亏。

    她身上酒气明显,却没接解酒药,徐承还以为她是因为同一时间在吃中药所以不方便吃其他药,却又觉得她实在不爱惜自己身体,把药收好,跟她闲聊:“你不用太担心,女孩子生理期的问题吃点中药调养一下就会好,朱医生开的药很管用,我女朋友之前也在吃,不过吃中药还是别喝酒吧,影响药效。”

    谢初澜的酒意在这一刻倏地消失地无影无踪。

    她怔楞看着徐承,心跳声如雷震震,几次想说话,却觉得喉咙干涩,一出声就要带血丝的那种。

    徐承话没停,贴心嘱咐了几句:“上次开的量应该快吃完了,朱医生不肯多开,最多只能拿半个月的,不过你有好几周都是同样一张方子,下次还是亲自过去让他把把脉比较好。”

    谢初澜惨白着一张脸看他,眼底像被人撕扯着、痛骂着...

    徐承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一个想法在他脑海里成型,在看她现在的反应......

    他心里咯噔了下,缄口不言。

    只怕自己闯了大祸,说错了话。

    谢苍耀定时开调理经期气血的药这事是在两个月以前开始的,他有时会受到指令过去拿,却没有一次由他亲自转交给谢初澜。

    原来这才是不对劲。

    车内气压太低,徐承不敢在车上久坐,怕她问起这事说露嘴,好在谢苍耀很快出来给他解了围。

    一路无言。

    他又在担心谢小姐会不会当面发作,当面质问谢苍耀这种事在他的职业生涯里还没发生过。

    往往只是他咳嗽一声,下边人都瑟瑟发抖,暗自心疑自己是否有事做错。

    不怒自威。

    谢初澜一路靠窗阖眼假寐,车停在地库,徐承开了另一辆车第二天来接他。

    人一走,谢初澜堪堪睁眼,一路上想质问的话却变成了另一番言语:“谢苍耀,你喜欢我吗?”

    话音未落,身侧的男人的吻先贴近。

    他吻的又急又狠,几次牙齿磕磕绊绊地咬到她唇,惹得一阵发颤,他含糊不清地话音含在唇边:“不喜欢你会跟你这样么?”

    他觉得好笑。

    实在理解不了女人无时无刻需要问男人‘你爱不爱我’这种心态。

    车内持续升温,谢初澜被他推的后脊紧贴车门,衣衫单薄冰凉触感让她冷静不少。

    “想在这还是回家?”谢苍耀故意逗她,她在国外长大,却对这种事很保守,惹她每每娇嗔他都觉得很有趣。

    静默一会儿,没等到想要的反应,谢苍耀拉开彼此贴近的呼吸后轻声道:“不折腾你了,回家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