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思绪杂乱,锅里饺子破了都没发现,还是周照过来提醒她,男人帮她把饺子捞出来。

    “算了,我再给你重新煮。”谢初澜有点沮丧。

    却见周照端着一碗皮开肉绽的饺子走到沙发里坐着吃。

    她被喂了几颗后就没了胃口。

    周照把盘清空后,才捧着她的脸关切地问她怎么了。

    谢初澜没有不相信他,只是想关心他,至少,这些事情以后被捅出来她也有办法来帮他。

    他瞒着这些事就没打算告诉他,她这么直接地问,不恰好说明她私下调查他?

    谢初澜深深叹息,眼睛一瞥从睡衣空隙落在他肩膀那块泛红的地方。

    “你肩膀怎么了?”谢初澜神色紧绷,直接上手把他上衣给脱了一半。

    周照没吭声,任她这么做。

    他的右侧肩膀处新增了一个伤口,还在泛红。

    是纹身,一串年月日。

    她认得那串数字。

    是她生日。

    “你是不是有病?谁让你去纹身的?”谢初澜莫名就火了,“你爱我就要靠纹身来表达?你怎么不把我脸纹上去?”

    “你以为我没想过?”周照仍是温柔地笑:“他把你画的太丑了,我就算了,等我找到个好一点的纹身师,再纹你的脸。”

    “有病!”谢初澜闷声回答,脸上生气的情绪未见。

    她推开他,自己坐回沙发角落里,不让他靠近,也不让他抱。

    好几次周照都想伸手过来拽她,谢初澜拿脚踹他,一不小心,恰恰好踹到了他肩膀上,男人闷声吭了声,随后捂着肩膀把头埋了下去。

    “你别装了。”谢初澜心虚,可他这种举动让她觉得她从来没了解过这个男人。

    极端。

    他一声不吭的去纹身,什么都不告诉她,她是什么?

    想到这,谢初澜心里怒气肆意,站起来就往卧室走,却被周照拽了回去,坐在他腿上。

    男人认怂般地说:“要我怎么做,你才能不气?”

    “亲你一下行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预告下吧,小周快下线了。差不多40章以前,快的话38章以前。

    我是认真想过要不要换男主这个问题,纠结了好几个版本,

    但是女主跟小周都有了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谢狗本狗也该有。

    所以后边虐他是免不了的。

    第36章

    谢初澜没第一时间接受他这种道歉方式, 换其他任何时候发现他身上有纹身,她心情好的时候可能还会趴他怀里闹着也去纹一个,但现在时机不对。

    她满脑子都是他的过去。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谢初澜咬着唇, 尽量想把问题问的委婉些,这些事他避而不谈, 就是不想她知道。

    周照抬眼,等着她的话,谢初澜思考的时间有点久,还没说出口就被他电话铃声打断。

    来电显示只是个号码, 没有存姓名,周照扫了眼,随后凑到她唇上重重吻了下:“抱歉, 我有事得出去一趟, 你先睡,别等我了。”

    谢初澜还没反应过来,周照就已经拎着外套出门。

    她定定看着他背影,丧气地锤了下沙发。

    这么晚出门,工作还是私事?

    这个念头很快被她打消。

    她也不是需要男人时时刻刻陪着她的女人, 更愿意两个人在不同的领域各自发光发亮,然后在一起的时候跟彼此分享工作中的趣事。

    反正她觉得不工作的时候挺无聊的。

    可能这就是陆庭斟说的她已经实现了财富自由吧。

    挑了部电影在看, 没一会儿黎画发消息过来跟她闲聊,说的话题最终总会落在男人身上。

    黎画:【我最近发现梁秋迟有点不对劲,他之前跟我说他每天都在酒店等我,可我上次问了酒店服务员, 她说他每天都出去,不知道见谁。】

    【你说他会不会又去见那个谁了?】

    谢初澜顿了顿,认真回答:【我觉得还是你惯的, 他有恃无恐了都,男人嘛,就得好好教育一下,有句老话听过没?不打不成器啊。】

    教育男朋友跟教育儿子是同一个道理。

    得软硬兼备。

    黎画笑了:【有道理。】

    没聊几句,黎画就说她要拍夜戏了,回来有空再聚,谢初澜抱着枕头窝在床上,电影就这么轻声地在耳边放着,她心思不在这,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只是隐约感觉身旁有人在抱她,她困得睁不开眼,只能把眼睛迷成一条缝看看他,随口问了声几点了。

    “一点半。”周照亲了亲她额头:“你睡吧,我去洗澡。”

    闻言,她翻了身,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回来这么晚,不让你睡我这,你去睡沙发吧。”

    屋子安静,周照自然是听到她说的话,男人脱了衬衣视线凝视在她身上。

    格外悲伤。

    他眼眶都红了。

    看了好一阵,才挪着步子去浴室里洗澡。

    一室氤氲雾气,周照伸手把镜子里的水气擦干,男人肩上的纹身还在泛红,纹身师告诉过他这几天别洗澡别碰水。

    他拿保鲜膜稍微盖了下,人就站在淋浴下边仰头任水流任意往下。

    他其实早回来了,在车库里看到了谢苍耀的车,就没上来,看着谢苍耀的车开走他才从车里出来,他那种人来这个小区应该只会有一个原因。

    来见谢初澜。

    前任男女朋友本来就很容易没把关系分清楚,断了之后再和好的人也是有的,正因为真心爱过,所以才觉得离开那个人是件很难的事。

    再难的事,人总会忘记的。

    周照脸上爬满泪痕,那个傻姑娘,一直都以为他是在律所对她一见钟情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在大学的时候他去她们学校蹭课,就在她旁边,她跟一个小姑娘在低声聊天,课程结束,在校门口碰到她,旁边小姑娘认出他是跟她们同一个教室上课的学生,谢初澜开着车,笑眯眯地扬了下下巴问他要不要顺便送他一程。

    周照一口答应。

    如果不是她问的这句话,他得跟在门口堵他的那群人碰个正着。

    他坐在后座拘束的很,穿着长袖长裤,正是大夏天最热的时候,他却不敢穿短袖。

    因为身上全是伤,他怕人问。

    十岁被人收养,他以为自己曾经经历被抛弃之后就能再次得到幸福,可迎接他的却是更加凄惨的地狱。

    后来他才知道,那对外国养父母同时收养了将近二十个孩子,以各种方法手段来收养,他们的善举在别人眼中是做好事,但只有周照清楚,他们不过是想培养供自己使用的廉价劳动力。

    他们这群被收养的人,后来有人学了医,有人当了律师会计师,也有人成为了公司高管。

    但无一例外,都是养父母手中的一枚棋子。

    没得选择,只能任他们摆布。

    而他也无法逃脱这种宿命,小时候反抗,只会挨顿打,一次比一次打的狠,不停地有人告诉他,他不配得到爱,也不配被人爱。

    这种思维渐渐形成惯性,他不再反抗了,身上那根枷锁有跟没有毫无差别。

    他成了一种工具,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

    他唯一想要的,动心的,也只有谢初澜一个人。

    所以让他等多久,他都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

    但处在阴影里的他怎么可能配得上那个骄傲地天之娇女呢?

    她知道了的话——

    不会。

    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水流声停止,周照想起刚才见面时他名义上的妹妹告诉他的话。

    “你这种蛆虫还想跟她在一起?她若知道了,只怕会恶心的睡不着觉吧。”

    他也想一身干净地站在她面前,成为她心目中最初的那个人。

    可他活在泥泞里,走的是泥泞路,这辈子大概是跟“干净”两个字毫无关系。

    所有的自卑在她答应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彻底发作,跟那些阴暗的角落一样,不知不觉地侵蚀着他每一寸理智。

    他不敢跟谢苍耀那种人公平竞争,只因一开始就毫无胜算。

    他活在阳光下,可以坦诚布公跟她说任何过往,而他只能小心翼翼地瞒着这一切。

    他没有勇气告诉她,更没有勇气拿她当成赌注。

    洗完澡出来,周照去阳台上抽了两支烟,她不喜欢他身上带烟味,通了会风,让味道散去,他才重新把她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