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啊,赔钱!”

    谢初澜见状,隐隐猜到七八分,她大概率是遇到了碰瓷,换做平时她未必会同意,但今天的情况对她很不利,她快速的思考对策,边往车里退边道,“你等着我去拿手机,转给你…”

    她还没走近,身后男人追了上来,一只手拽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美工刀,“就是你啊,害齐老板丢了生意的人,你这么有钱怎么不分给我们点?太不公平了。”

    谢初澜吃痛,剧烈的痛楚四面八方的涌来,她不能慌,千万不能。

    迫使自己尽量安静下来,思考对策,下一秒,却被一个人拉过来,紧接着两道身影交织在一起。

    有没有练过在这个时候就显得格外重要。

    谢苍耀解决了他,又报了警,这时陆氏的保安赶来,他把人交给他们,谢初澜走近后才发现他胳膊受了伤。

    暗色的血凝固在深色西装上,不用手摸是很难发现。

    “你怎么…”谢初澜眉头紧锁,立刻做了决定,“我带你去医院。”

    她先跟保安交代好自己会去警局录口供,后才带谢苍耀离开。

    附近就有家医院,不超十分钟的路程。

    急诊室外,谢初澜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她手上是谢苍耀的血,已经干了,她忘了去洗。

    他怎么会过来,是跟着她来的?

    她五味杂陈,他这种行为算什么,给她挡刀,想证明他终于开始在乎她了吗?

    他跟踪她,又想说什么。

    门内终于有了动静,谢初澜顺着望去,谢苍耀只穿了件衬衫在身上,一条胳膊包了纱布,西装被他无力的拖在地上。

    仍是嚣张又脆弱地看着她。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每次看她的眼神里都会带委屈?

    谢初澜站起来,半晌后终于开口,她接过他的外套,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视线一转,她看到衬衫第二颗的扣子在闪闪发光。

    ……这个好眼熟啊。

    “你的扣子…”

    “好看吗?”谢苍耀声音有点哑,两指摸着那颗钻,道,“这是我老婆的,她眼光很好。”

    “……”谢初澜敛睫,“嗯,是不错。”

    “除了挑男人。简直是人间惨剧。”

    谢苍耀,“……”

    有被内涵到,很受伤,谢谢。

    第50章

    一前一后往外走着, 谢苍耀跟在她身后,只有这么一会儿时间能够看着她。

    她气场变强大很多,在他面前也没有怎么笑过, 似乎他的追求变成了一种困扰。

    再困扰又能怎么办?

    前阵子,谢初澜买了车, 那辆小白还给陆庭斟,现在是苏别予在开。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每一个照面的人脸色都是铁青或泛白,总之看着都不太如意。

    谢初澜心慌慌的, 她不想继续留在这,发动车子降下车窗,他搞什么还不上来?

    “不走?”她问。

    “走。”谢苍耀一脸无辜, 举着胳膊给她看, 仿佛那层纱布不是柔软的纱布,而是打的石膏:“我胳膊动不了,医生说不能用力,怕再次出血,门太重了, 你要不来帮帮我?”

    谢初澜觑他一眼,懒得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驾驶座的门大敞着,她人绕过去给小谢公主开门,临了上车后还得听他抱怨。

    “你这座椅太硬了。”

    “内饰怎么黑白灰?不喜欢萌萌哒唐老鸭的小屁股?”

    “你是不是不知道网址?我回去让烟烟发你。”

    细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在方向盘上,谢初澜连句“嗯”都没说。

    他这样挑刺, 大概能猜到是什么原因。

    好像很怕他们之间处在一个共同安静的环境,安静的让人窒息。

    所以才不断地挑刺、说话、想激的她也说点什么。

    想用这种无聊地方式来沟通。

    他们之间的处境好像换了一下。

    以往都是她想方设法地跟他创造共同话题,谢苍耀反而一脸高冷地用单音字回答, 现在——

    谢初澜揉了揉眉心,莫名可笑。

    他居然会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企图用小学鸡都不会用的招来哄她。

    经过十字路口,谢初澜把车靠边,扬了下下巴:“到了。”

    万里域景。

    黎画跟梁秋迟也住这。

    谢苍耀有一秒钟犹豫,手指捏着把手,浑身上下哪都不舒服:“我不回家,去公司。”

    “要去你自己找司机。”谢初澜轻声道,声音虽温柔却是不容置喙:“我要去黎画家,顺便带你过来的。”

    顺便...

    带你...

    过来的.....

    嗯。他就只配顺便一下?

    换了之前,谢苍耀早踹门走人了,可现在,他连恃宠而骄这件事都做不到,以前的妃子生活的苦啊。

    他压下不满,尾音上扬:“那、那你往里开一点,她家就在我前边那幢。”

    一开始,是他现在这儿买的房。

    后来梁秋迟才来买的,再后来顾幼庭也买了...

    以至于,现在想接近他们这个圈子的人都在找人买这儿的房子。

    谢初澜把车停在黎画家楼下,背着包跟对面的公主说话:“谢苍耀,以后别做这种事了。”

    “我乐意。”男人闷声答,一脸不情愿,他几乎可以想到她接下来的话是什么。

    谢初澜笑了下:“可是我不乐意。我不想再欠你什么,更不想再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心特别软,你再这么下去我真怕我扛不住。”

    谢苍耀看着她,眸光里萃着冰。

    他知道她是故意说这种话来挤兑他,她其实心特别硬,尤其是面对他,铁石心肠!

    男人脚下发软,忽然上前一步,把她浅浅抱在怀里,没有用力,而这个拥抱也仅仅只存在了0.1秒。

    “那不行,我什么都能答应你,就是不能让你走。”

    “初初,你就这么狠心地骂我,骂我一辈子也可以。”

    谢初澜无言。

    她是不知道说什么,也知道他决定了的事,就没有转圜余地。

    “随你吧。”

    甜美动听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像下了初雪一样,有小片雪花坠落在心头。

    -

    “啧啧。”黎画靠在门上,一张动人的五官纯素颜,“我就差给你拍手鼓掌。”

    “做的好!跟他分到底!”

    谢初澜一上楼,就看到黎画在门口迎接她,想来吃瓜的心态应该是每个人都有的本性。

    家里还是冬天穿的拖鞋,谢初澜换了黎画的那双小兔子,走进来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你看到了。”

    “那还用说?梁秋迟给我现场直播的好么!”黎画眼睛里都带着笑,凑过来想听细节:“知道你过来,我让梁秋迟出去玩,结果他一下楼就看到谢总的不要脸事迹。”

    “初初,你对他真没动心?”

    谢初澜望着白色天花板,大脑有点空白:“我也不知道。”

    “就是感觉发生了很多事,以前离你遥不可及的男神忽然有一天非要说你是他真爱,你觉得这几率有多少?更何况,他从来都是向着前前女友的。”

    而她...

    谢初澜叹了口气,坐起来靠在黎画肩上:“不可否认,我不是一个能为他守一辈子的人,我想过跟别人结婚,也幻想过跟那个人婚后的生活,也没有过得很不好。”

    也会很幸福。

    对她来讲,谢苍耀并不是唯一选择,但却是她最初的那个心动。

    而他无论什么时候站在她面前,都会影响她的判断力跟选择。

    黎画有点懵:“所以...谢苍耀出了什么事,你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帮他?”

    “嗯。”谢初澜笑了:“是的。我会。”

    谢初澜的感情经历,其实跟黎画很相似,但她永远不可能像初初一样,主动又决绝地离开那个男人。

    她在梁秋迟那儿吃的亏比谢初澜多了很多。

    不过现在她已经想开了,没有什么比自己开心更重要。

    黎画拉着谢初澜兴致勃勃地去看自己新拍剧的剧本,什么男人话题,他们不配。

    -

    另一边,沙发两侧端坐着两个男人。

    一个忧愁满面,一个看戏窃笑。

    “至于么。”梁秋迟扬声道:“你别老这么丧行不行,我跟你讲,运气这东西玄乎的很,你丧久了就真的丧了。”

    “那不正好?”谢苍耀抬头:“就是说,老婆长时间没有,就会真的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