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向前踏出一步,本应挂在腰间的短刀不知何时被他抽出,摆出了横握的防守架势:“我是不会承认的……你这样的人,没有资格……”

    他的眼珠时而清明时而混浊,连带着身体里的灵魂也跟着摇摆不定。

    一边是想要攻击的魔音贯心,一边是不能随意伤人的劝诫回荡,两边的意识拉扯着药研藤四郎的神经,让他的面部表情扭曲,分裂成了两幅模样。

    “不好意思。”

    雪满的声音仿若钟声,震醒了浑浑噩噩的付丧神:“马上就要有人来买面包了,你介意去后面休息室坐一会儿吗?等我忙完了就来招待你。”

    “顺便一提,像你这样的孩子我以前也见过。”

    他微笑着伸出手,毫不在意对方那覆盖了整只手背的尖锐骨刺:“这刀可是管制刀具,随意带上街可是要被警察没收的。”

    “……啊?”

    药研藤四郎呆呆的看着看着拉住自己的那只手。

    这只手看上去格外的修长,手指纤细骨节处却明显,手心温暖也干燥,从握住的地方传过来的温度好像有着神奇的力量,将脑中的混沌瞬间就驱散干净。

    “你这骨刺可以收回去吗?”

    在草摩夹如临大敌的眼神中,雪满摸了摸这人身上的刺:“不收回去的话,就不能让你坐沙发了,你会把垫子戳坏的。”

    ——现在是在意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草摩夹和药研藤四郎的小人在心中摇摇欲坠。

    “喵喵喵!”这人怎么看都很可疑啊!

    他扒在雪满的肩上,虎视眈眈,焦点紧锁在这个奇怪的来客身上,虽然个头小,可看上去相当可靠。

    “那就麻烦你帮我看着他了。”

    雪满拎起了阿夹后脖颈处的毛皮,轻轻一提就把猫崽从肩头拿下,放在了桌上。

    蹲坐在小桌上的阿夹与站在屋中一角的付丧神面面相觑。

    “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哦。”

    留下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雪满推开门就往外面走去。

    风铃响了,客人上门了,他可不能放下点心店的生意不管。

    休息室里的气氛相当凝滞。

    对视的两个人——就暂时用人来形容吧——没有一个先向对方靠近。

    药研藤四郎看上去不太好,在体内叫嚣着侵蚀他神智的那股力量,在远离了雪满后又冒出了头,鼓动着药研先把眼前的猫咪给干掉。

    “反正你杀的也不止一个两个了不是吗?”

    “连审神者都能杀掉的你,怎么会对一只猫手下留情?”

    饱含嘲讽意味的声音犹如针,扎在了药研的灵魂之上。

    他咬紧牙关,两手握成拳不愿松开,重新收回鞘内的短刀抖个不停,有种要自己蹦出来杀猫的感觉。

    “喵?”这人疯了吗?

    草摩夹冷静的向后挪了挪,细长的小尾巴不耐烦的拍打着桌面。

    墙上挂的时钟告诉他,距离雪满离开已经有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的注视下,草摩夹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眼前的人一定得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

    否则他怎么会拔出刀又放回去,并且重复这个过程几十次呢?

    还有看着自己的眼神也是杀意与歉意纠缠。

    至于阿夹为什么可以肯定那是杀意而不是其他……

    拜托,这人刀都抽出来了,难道是想给我削个苹果吃吗?

    察觉到陌生来客危险性的草摩夹又往后退了退,他忘记自己早就挨到了桌子的边缘,这一退直接后腿踩空,“吧唧”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

    屋内格外的安静。

    药研:这个猫,是不是有点蠢?

    阿夹:冷静,只是摔了一下而已,完全不疼!

    小猫崽连忙爬了起来,把被自己压痛的尾巴捋了捋,委屈的舔了舔尾巴尖。

    “咪……”阿夹泄气的冲对面的人叫了一声,“咪咪……”

    药研藤四郎不为所动。

    抱歉,就算在时之政府的培训下他学会了英语法语和德语,也是听不懂这只猫在说什么的。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今天来买面包的客人有些多,花了不少时间。”

    推门进来的雪满一眼就看到了全身上下都流露出颓废的阿夹,他把冲自己叫的猫崽抱起来,温柔的揉着对方的尾巴:“这是把自己给摔了吗?”

    要是将军看到自己救回来的小猫这么傻,一定会老气横秋的叹着气,再把猫崽叼到自己的肚皮下好好的安慰一会儿。

    把头埋在了雪满的怀里,阿夹不想承认刚才撒娇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