耸了耸肩,雪满把太宰治不愿意碰的食物一样样的吃了个干净,送上来的米饭同步减少,最后剩下一锅翻滚的汤时,雪满把变成了高汤的清汤舀进了最后一点米饭里,达成了包圆的效果。

    从锅子上来后,太宰治就没有怎么吃东西。

    前面那些对于雪满而言是毛毛雨的菜品,他吃起来是妥妥的够——事实上,当店长发现撤下去的盘子里,可食用的部分被吃干净后,差点流出了感动的泪水。

    这么多年了,他们那挑剔得快要把厨师的自信都打击没有的修治少爷,总算是做了一次人。

    而不动筷子的太宰治,就把一直动筷的雪满当成了观察对象。

    “你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样。”

    太宰治喃喃。

    他有一段时间也沉迷于看大胃王吃东西,只是过了那段好奇期后,他只觉得一言难尽——在面对分量庞大的食物时,很少有人能够保持住从头到尾的优雅,吃着吃着,模样就粗鲁了起来。

    非常瞎眼,还倒胃口。

    那段时间,太宰治本就不达标的体重又瘦了五斤,气得一直关注着他身体健康的某些人打碎了不少东西。

    可雪满不一样。

    太宰治有过一个强烈的念头,那就是划开雪满的肚皮,看看他的胃到底是什么样,为什么会有着这种吃了那么多却不会变胖的人?要是研究出点什么的话,是这个世界上所有被卡路里困扰的人的最大福音吧。

    但是再一想,要是真的这么做了,雪满肯定就没了。

    于是太宰治想了想就放弃了事,比起那些对自己没用的,还是雪满更重要。

    就在太宰治神游天外不知道想些什么的时候,雪满吃掉了最后一口饭,胃里面被食物填满的感觉格外的幸福,连带着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

    “我吃饱了。”

    雪满满足的说道。

    太宰治忍住了吐槽,这要是再吃不饱,那他下次只能让人送上来整只的烤猪烤牛才能够让雪满开心了吧。

    “那就出去走走。”

    指了指竹帘外的小院,太宰治站了起来,“虽然都是些普通的景色,但是作为饭后消食的散步佐餐,还是能够接受的。”

    等到雪满站起来后,太宰治特意的多看了几眼对方的腹部。

    ——为什么没有鼓起来,为什么为什么?!

    ——这人吃下去的东西都去哪儿了?总不可能是瞬间就消化干净了吧。

    “你……”太宰治皱了下眉,“你不觉得撑吗?”

    对方一顿饭吃下去的量,太宰治换算了一下,自己至少要吃上三天,还得刨除掉那一瓮的米饭。

    “还好?”

    雪满斟酌了几秒后回答,“我从小就饿得比别人快,小时候还被我妈妈嫌弃是饭桶,说养不起我要把我送给别人。”

    “我当时吓了一跳,有一段时间观察着同龄人的食量,努力的向他们靠近,最后在考试的时候饿晕在了考场后。”

    说起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雪满看上去很是自然,“后来就没人限制我吃东西了,其实我努力工作的最大原因就是让自己吃饱。”

    “在毕业之前还考虑过要不要去做大胃王……不过最后还是找到了合适的工作,这个想法就搁置了。”

    这些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让人有种荒诞的感觉。

    太宰治就觉得自己的灵魂一阵恍惚,谁能想到像雪满这样,浑身上下贴满了精英标签的人,会因为吃不饱而晕倒?

    这是什么冷笑话。

    “是真的。”雪满还强调了一遍,“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没有问题——我自己也不觉得吃得多是什么大问题,只是相比于其他人,我在食物上面花的钱多了些。”

    “嗯……恩格尔系数比较高?”

    他歪了歪头,带出了些许专属于少年人的天真。

    “不,吃得多代表身体好。”

    太宰治一脸正直的反驳,“而且比起那些吃一点点就会饱的人,你可以尝到更多,有很多人会羡慕你的体质。”

    鬼知道他是怎么说出这种话来。太宰治在心里唾弃着自己,但凡说出这话的人不是雪满,他都不会用这种傻乎乎的话去安慰对方。

    不,他绝对不会和这种人处在同一个空间。

    这么一看的话,我确实是喜欢他,并且这喜欢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

    太宰治若有所思。

    雪满是不知道在这短短的几句话里,太宰治就完成了自我攻略,给自己领好了爱的号码牌,就等对方接过去——他确确实实的散着步,和太宰治在这面积不算大的小花园里面遛了好几圈。

    隐在暗处的人看着他们的修治少爷乖乖的跟在对方身后散步,惊得眼珠子都要蹦出来。

    ——这这这?这人到底是谁?!

    他们家的小少爷,什么时候变成了乖巧得像是天使的存在?要知道从五岁开始,小少爷就再也没有这么听话过了,属于津岛修治的叛逆期来得是出奇的早,维持的时间更是出奇的长。

    反正到现在依旧是没有结束的迹象。

    对于这些藏在了暗中的视线,太宰治格外敏感,他挑着雪满看不到自己脸的角度,甩过去了满含威胁意味的眼神,示意碍事的人赶快滚,不要在这里打扰他。

    “太宰?”

    察觉到了太宰治的情绪变动——这是相当玄妙的一种感觉,总而言之妙不可言——雪满转过身叫了对方的名字,“你是累了吗?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