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被大力无情地掰开,他瞳孔骤然放大,猛地惊醒过来。

    这梦实在太逼真,陆昼行大口喘着气,靠坐在床头,仿佛胸口处的痛感还没消失。

    他脸色苍白,声音嘶哑:“若风。”

    “殿下。”若风推门而入,打来了一盆热水。拉开床幔,将手帕打湿后为他净脸,“殿下近几日又忙了起来,定是累着了,白日足足睡了四个时辰。”

    陆昼行按了按太阳穴两侧,确实疲惫不堪,皱着眉看了看身边:“她呢?还没回来?”

    这肯定是说太子妃了,他连忙说:“娘娘午时三刻就回来了,现下在偏殿用晚膳。”

    陆昼行脸色更黑,现在是越加敷衍了,连饭也不等他一起吃。

    坐在偏殿已经吃完晚饭的林溪溪丝毫没察觉到某人的怒气,这几日减肥颇有成效,于是乎吃完之后她又奖励了自己一份凉糕。

    大门被打开,一众宫人请安喊了声“殿下”。

    陆昼行沉着脸挥了挥手,宫人应声退下。

    林溪溪坐在饭桌边抬头看他,对着他笑,眼里充盈着饱满的喜爱,看不出一点虚情假意。

    “你过来。”他皱着眉说,因为刚刚那个梦声线发冷。

    林溪溪倒没注意到,放下糕点就朝他奔了过去,笑嘻嘻地抱着他的腰,挂在了他身上:“你睡了好久,我等了好一会儿你都没醒。”

    陆昼行没管身上扒着他的人,拖着步子坐在了桌边上:“所以你不能叫醒我?”

    这语气怎么回事?因为一个人吃饭就生气了?

    林溪溪撇了撇嘴,委屈巴巴道:“你这几日已经够忙了,平日不是进宫里和陛下大臣们议事,就是窝在书房里看折子。好不容易能多睡一会儿,我哪舍得把你喊起来啊,你瞧瞧你眼下的乌青。”

    话倒是说得好听,陆昼行轻哼一声,晃了晃身上的人:“下来。”

    “我不,我得多抱抱!”林溪溪扯着他襟前的衣料,把头靠上去蹭了蹭,“我这叫难得与君闹春风,风月□□也从容。”

    陆昼行抿住弧度上扬的唇,低声问:“一直抱着?”

    林溪溪猛点头:“我肯定不松手,你尝尝这个松鼠桂鱼,很好吃哦!”

    她说着端着碗喂过来,陆昼行眼尾都染上喜色,乖乖往嘴里咽,嘴上却还推拒:“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

    那双漆黑的眸子都亮了几分,林溪溪也不拆穿,跟着说:“太子和太子妃别说搂搂抱抱了,卿卿我我也在情理之中!”

    陆昼行脸色稍缓,吃完饭也没做停留,抱着她往寝宫走。

    然而这上一刻钟还说着不松手的人,下一刻突然就挣扎着跳了下来。

    “做什么?”他紧紧拽着她的手腕。

    林溪溪甩开他的手边往回跑边说:“你先过去,我忘记拿糕点了,还没吃完呢。”

    陆昼行:“……”

    刚刚多云转晴的脸又变得乌云密布,他气冲冲地进了门,哐地一声把门栓栓上,吩咐外面的若风:“守着门不准她进!”

    若风错愕不已,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又鼓起勇气问了一句:“殿下不让娘娘进寝宫?”

    “不让!”陆昼行褪去外袍,甩在地上,心烦意乱地看着书案上的《周易》。

    她说话不算话,竟然为了盒糕点就把他放开了,就不能让侍女拿?

    陆昼行越想越气,打开门又吩咐道:“告诉内膳房,明日不准做糕点了!”

    不明所以的若风:“……是。”

    过了一会儿,林溪溪端着那碗吃了一半的甜糕慢悠悠走回来,看着挡在她面前的若风,小心翼翼地问:“你想来点儿?”

    若风:“……”

    这太子妃也太心宽体胖了点,他摇摇头:“殿下吩咐了,今晚不让娘娘进寝宫。”

    “不让我进?那我睡哪啊?”林溪溪显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咂巴咂巴了嘴,继续往嘴里塞糕点。

    “北苑的春风殿可以住。”若风继续火上加油,告诉她这个残忍的消息,“殿下还下令说,往后东宫的内膳房不准做糕点了。”

    嘴里的甜糕顿时不太香了,林溪溪瞪大了眼,抱紧了手上那盘糕点。这还反应不过来是在生她的气,她就白在他身边待这么久了。

    看了看窗户,没关上,看来还是得哄的嘛。她挥挥手打发走人:“知道了,没你的事了。”

    若风站着没动,殿下只让他守着门,又没让他守着窗户。何况跟了殿下这么多年,他太清楚他口是心非的样子了。

    明明在外能运筹帷幄,在太子妃面前居然时时刻刻都能闹个脾气,说出去都没人信这是东宫太子的日常。

    像是知道她会爬窗户进来,林溪溪刚攀上去,一条腿还留在外边,眼睛往里一看,就对上了他冷冰冰的眼。

    陆昼行漠然着脸看她:“谁让你从这进来的?”

    “你这人真是让人纳闷了,不让人家从门口进,那就干脆点把窗户也关上啊!小妖精,还不是想我进来陪你睡觉嘛!”林溪溪嘿嘿笑了一声,把那盘糕点轻轻丢在案台上,又把外面那条腿移了进来,对他张开双臂:“抱!”

    陆昼行冷哼一声,脚步未动,置之不理。

    林溪溪也不介意,闭着眼睛直接往下跳,毫无疑问落入了一个温热安全的怀抱里。

    抱着她的人身子一僵,就要把人往地上丢。林溪溪像个八爪鱼,抱得他紧紧的,仰着头去亲他唇边。

    陆昼行还绷着脸在生气,侧过头去躲开她,躲了几次无果,他蹙眉问:“你做什么?”

    “这么明显看不出来吗?我在亲亲我的美人啊!”林溪溪没个正经地说,伸手戳了戳他密长的睫毛,“你不就等着我哄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