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早瑜也就是抱着多学一点是一点、学在身上不吃亏的心思来请教白天剧组里的镜头运用。

    她很高兴的看到甘哥仍旧很有耐心的不吝于讲解他的拍摄思路和镜头使用,依稀和之前指导自己表演理论一样。

    “确实有点慢,后面会变快的,不要担心。其实吧,慢了你们是说,快了到时你们肯定也会说。”甘敬耸了耸肩,拿起铅笔,画出了一个简略的拍摄主体和镜头的距离示意,又道,“你信不信?不信我们可以打个赌。”

    “不信,我赌到时他们会抱怨说快。”李早瑜利索地说道。

    甘敬一愣,张了张嘴,赞叹道:“记住你现在的感觉,就你现在这种女孩古灵精怪的可爱样放在演戏里就会是比较生动的画面。要是作品再不差,肯定会有招来观众的喜欢。”

    李早瑜挑动了一下眉头,吸了一口气:“记住了,可是在被黑的通稿结束前我应该都演不了什么戏了。”

    甘敬掐指一算,摇头道:“不然,不然。”

    不然了两声没下文了。

    李早瑜在甘哥说话的时候心跳就有些加速,可等了一会见他直接低头去画图不禁是有些牙痒,稍过两秒,她又有些开心,甘哥好像是在夸我?

    是吧,是吧!

    “我之前和你说过,被黑也是一种经历,有句话怎么说,凡不是就着泪水吃过面包的是不懂得人生之味的人。”甘敬没抬头的边画边说,“经历对演员来说真是最宝贵的了,你要记住现在的这段时光。”

    李早瑜一路过来早已心悦诚服,也由衷说道:“甘哥也是这样吧。”

    “哦,我不喜欢吃面包,最近觉得冰淇淋特好吃。”甘敬放下铅笔,若有所思,“二思喜欢草莓味的,我喜欢柠檬味的。”

    甘哥,你又开始了!

    李早瑜收起了心悦诚服,假笑两声,记下了之前的话准备回去查查是谁说的,她最近就着泪水吃的面包可是有点过咸了。

    第220章 有感而发

    歌德,歌德。

    那句话是歌德说的。

    李早瑜这天晚上回到房间后先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她复习了一遍晚上和甘哥交流的白天镜头细节,随即是拿出了自己一直带在身边录下来的他曾经远程教自己表演的课程,最后,李早瑜躺在床上查了查今晚听到甘哥说的鸡汤。

    本以为是胡乱说的,一查才发现居然是正宗鸡汤。

    李早瑜家庭背景不好,她喜欢电影喜欢舞台喜欢拍戏,也因此,有限的时间中更多是把精力放在这些上面,并不懂什么歌德、但丁的。

    非要说人名的话,可能莎士比亚听的更多些,但也只限于听,还是带着隐隐艳羡的在待过的剧组里听其他人聊这个。

    李早瑜侧着身子翻着手机,深深感谢科技带来的便利性,查阅着这位被甘哥引用的歌德的事迹和更多的语录。

    很多话都不错诶,还有不少话是曾经听过但压根不知道是这位说的。

    李早瑜对着语录翻啊翻忽然瞧见了一句,感觉特别适合甘哥,她立即从床上爬起来掏出小本本认真的抄写了下来,然后小声如同背台词式的记忆这句话。

    虽然甘哥说过几次不要让自己脑补,可是他也说了,经历就是演员最宝贵的财富,脑补也是经历啊,那它就是自己的财富,怎么能轻易舍弃?

    李早瑜把歌德的话记住,关灯关手机,闭眼琢磨着如果这真是台词应该用怎样的语气说出来。

    ——有为者巍然看定四周,这世界对他几曾沉默。

    ……

    《无间道》剧组的拍摄保持着精益求精的迟缓,甘敬并没有理会一些担忧进度的声音,仍旧按照自己的节奏来进行拍摄。

    这个过程中相较于摄影师感受到的专制,演员们如果不去考虑进度的事还是比较愉快的。

    甘敬因为需要对镜头画面进行雕琢,所以,他会很和气的商量事宜,既有监视器上的效果呈现,也有表演中人物的情感剖析。

    多数情况的讨论后,甘敬对于镜头的想法经过演员和摄影师验证是正确的,这种正确是李早瑜、马锤之流看不出、张中晖、夏研、陆玮能看出来的——只是,看出归看出,若是由他们站在监视器前可能大概率想不到要这么做。

    这不由得让人心生佩服。

    至于表演中人物的情感嘛,这更是甘敬的强项了,他没有硬生生的推销“体验派”由自我及角色的法门,就是简明扼要的从实际所需的效果出发,对两大一小派别的理念信手拈来,还能亲身演绎不同理念下的细微区别。

    这种能够指点演员,不,能够和影帝“交流”演技的导演可是太稀缺了。

    所以,张中晖才在私底下有承认“体验派”是一个小派别,才有剧组里笑谈的两大一小,表现派和方法派毫无疑问是大,体验派在甘敬手里很像样子,他嘴里的理论听起来也很是那么回事,所以有说是小。

    “甘导,你应该出本书专门说说你这个,说不定过了一二十年你就是开山立派的祖师爷。”张中晖敬佩之余给予了真诚的建议。

    “有这个想法啊,名字有过了,不过没时间,不都得为你们这群大爷服务。”甘敬说道。

    “你还没时间,你暑假不都规划好了要带你女儿去自驾游?你没时间,谁有时间?你信不信我在片场吆喝一声,片场里得有一大半的人对你羡慕嫉妒恨?”张中晖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他自己就是那种工作狂,可纵然是热爱事业也偶尔会有些羡慕自由时光。

    甘敬嘿然,他掏出分镜图拿起喇叭刻意大了点声直接在张中晖耳边喊来了摄影师,把重新画了一版的分镜图交过去。

    ——“《宝贝》这首歌太口水了,《遗憾》这首歌也就是正常的一首情歌,事实上,我不认为唐清儿凭借它应该在去年击败彭景怡挤进金曲奖,我只能说,现在这个年代的营销很有威力。”

    一阵声音从在面前走来走去的许文手中传来,她瞧着甘敬没在意,又绕着走了两圈,这一次她手里手机的声音是在唱《遗憾》这首歌了。

    “甘导,嘿,这乐评人在节目上评价你的歌呢。”许文笑眯眯的冲着甘敬扬了扬手机。

    “哦。”甘敬没什么大反应。

    这时,李早瑜凑到许文旁边,认真看了下她手机里的视频,沉沉的说了一句:“这是什么乐评人?他拿过金曲奖吗?”

    她顿了顿,又稍微放慢了一点语速的用心说道:“你要批评指点四周风景,你首先要爬上屋顶。”

    李早瑜说完之后就小意的用余光瞥了眼翻剧本的甘敬,可是后者并没有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