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却不是张天顺而是来自电影局的电话。

    很快,预感和现实结合,所谓“大事化小”竟然是化到自己这边了——虽然措辞很委婉,但内里的意思就是让自己不要带热舆论。

    甘敬进行简单的解释后答应下来,头一次对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自己难道不是别人心里演技最好的演员吗?

    影帝奖杯难道是假的吗?再不济,还有一樽最佳导演的奖杯啊。

    甘敬陷入深深的困惑。

    他带着这样的困惑打消了听天后唱歌的念头,选择用工作来填补自己空虚的内心。

    人一旦专注就容易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一个下午过去,继“返点”舆论发生24小时之后,甘敬再次打开网络论坛,很轻易的就发现这件事情的热度有了迅速的降温,零星刷新出来的帖子也会很快消失不见。

    官方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甘敬的心情略觉复杂,平淡的浏览完论坛,准备再打电话和楚慧聊一聊《火星救援》送审的事。

    晚上七点半,宣发总监张天顺第二次打电话过来汇报情况。

    “老板,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您登报了。”张天顺的语气有些古怪。

    甘敬奇怪道:“上面不是不让聊这个事了吗?哪家报纸?反应慢的纸媒?”

    “不是,线上头版头条,老板,你出现在《纽约时报》上面了。”张天顺有点想笑,“你照片的旁边是你上午发布的黑天鹅配图,我等下传给你看。”

    “这……这到底关我什么事?”甘敬怔住,抓狂,“怎么就抓着我不放了?”

    “老板,这我真的真的公关不到了。”张天顺叹道,“欲戴王冠,必承其黑啊。”

    第568章 太难了

    京城蓝光有一部分的精力是用在了海外市场,在亚洲是兼顾电影上映的票房收入与蓝光碟片的销售收入,在欧洲则是顺着国家关系的好坏侧重于后者。

    华夏和法国关系好,那来自京城蓝光的蓝光光碟就可以畅通无阻,甚至,甘敬本人还随着《东方餐厅》在法国老城昂蒂布录制了综艺节目。

    这种层面的影响力让企业和个人都是不能逆势而动只能顺势而为的。

    所以,甘敬这几年在适应熟悉当今的环境之后对于美国市场一直没有什么想法,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出现在那边的视野中是以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姿态。

    还是那句话,有点冤啊。

    这《纽约时报》在头版头条把自己刊登上去又选用“黑天鹅”是采信了沙雕网友的沙雕分析?

    权威媒体会这么不靠谱?

    甘敬在心中保持了三分希望,一直到笔记本上收到张天顺给自己发来的原版稿件后才彻底明白,就是这么不靠谱。

    不过,这篇报道里面倒不是全是对自己的阴谋论,还有对华夏电影市场以及亚洲市场的分析,也算有些干货。

    甘敬在摒弃让人不悦的部分之后有些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甘敬,甘敬,你上报纸了!”

    谢歆拿着手机兴冲冲闯进客厅的声音打断甘敬阅读后的思考。

    “嗯?”甘敬回神之后有点无奈,“你经常穿着拖鞋来去真的很破坏‘天后’这个词在我心中的份量。”

    “《纽约时报》诶,你看到没?你被人黑了,黑到国外去了。”谢歆有种莫名的昂扬,然后忽然一顿,狐疑的看着沙发上的甘敬,“等等,环亚的事真是你让人挑起来的吗?”

    “你不是跟着一起参加了老张的婚礼么?那个时间点怎么可能是我动手?”甘敬仰头长叹,深深感受到舆论的魅力,它能让人化身圣人,也能把人推进深渊。

    这竟然来串门的天后都这么想自己了,那外面不得怎么传?

    “也不一定啊,又不是要你亲手去做,找人啊、吩咐啊,我看你那位公关总监张天顺就挺能干的,是个很有能力的人物。”

    谢歆越琢磨越觉得有问题:“不然之前在机场你为什么那么镇静?是心里早有准备吧?事成在两可之间,下了飞机是知道事情办成了?”

    甘敬定定的看着天后,没想到这时候连镇静都成了错。

    “被拆穿了?”谢歆感觉甘敬的目光就是在承认。

    “算了,你觉得《纽约时报》选择的这张照片怎么样?”甘敬叹口气,不想越描越黑,转移了话题,“他们虽然行文有些无耻,可照片还不错,居然是我在京城电影节拿起奖杯的照片。”

    “是挺不错的,脸上的微笑很得体,仿佛影帝就是你应拿的,也没表现的多激动。”谢歆若有所思,“不过,你凭借《当幸福来敲门》拿那个编剧奖的时候表现也不错,我记得你获奖就说了两句话吧?”

    甘敬微微挑眉。

    “‘只要是玩电影,再来一辈子我都乐意。’”谢歆笑道,“第二句就是感谢。诶,我下次拿金曲奖的时候应该向你多学学。”

    “你居然记得我这个获奖感言?记性不错。”甘敬有些意外。

    谢歆笑眯眯的没说话,自己又没出席那个电影节,这是后来翻看才知道的。

    “《纽约时报》是个挺严肃的媒体,连他们都这么写,我觉得这一下真是让枪口调转一百八十度的对准我了。”甘敬摇摇头,“我能想象接下来太平洋对岸会怎么嘲笑、黑我了。”

    谢歆不以为然地说道:“怕什么?我们又不靠对面混饭吃。”

    “只是对事实的扭曲感到不爽,明明是两边的傲慢却往我身上套。”甘敬叹道。

    谢歆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