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眯起眼睛,泛黄的纸条依稀可以辨认出几个字,但主语都模糊不清。

    藏在肖楠身后他偷偷松了口气,敷衍道,“不重要,我们先走吧。”

    肖楠确认别无所获之后点了点头,季雨踩着他的脚步,在肖楠看不见的地方把纸条放进了口袋。

    ……

    “什么?!”艾米睁大眼睛,一脸震惊。

    四个人在医院碰面,季雨草草讲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出来的时候还是联系不上你们,肖楠受了伤,我就做主先来了医院。”

    叩叩。

    一扇门在众人背后打开,肖楠敲敲门示意。

    他腰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哨兵的恢复能力也很强,面色已经恢复如常。

    艾米悄悄瞥了老大一眼,感觉到有点不耐烦。

    “你居然也会来医院。”亚力克斯下巴快抬到天上了,眼睛围着肖楠打转,“现在不行了?”

    肖楠无奈:“被他拉来的。”

    一个小护士跟在他后面关上门,摘下口罩,像是在确认众人身份。

    她捻熟地对季雨说:“一周内伤口尽量不要碰水,辛辣和海鲜少吃。”护士的视线上下打量,“家属没事吗?不用做个检查吗?”

    季雨唇色发白,脸色比肖楠还难看,就像个透支到极致、没有任何力气的人。

    肖楠刚要开口,却被季雨抢下了话头:“不是家属,不用了,谢谢。”

    护士点点头,关上门走进房间,留下四个人站在走廊。

    “喂,小向导,我感觉你快死了。”亚力克斯双手抱胸,毫不客气地对着季雨说。

    艾米笑笑:“别这么说,至少活着出来了。”很快又正色严肃,“但是这一次太危险了,你们怎么能自己就下去了?”

    “我要下去的,和他没什么关系。”肖楠眼神在季雨身上转了一圈,直接把话题终结了,“亚力克斯写今天的报告,艾米传送给总部,就这样,解散。”

    “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亚力克斯在他背后气得跳脚,大声道,“凭什么是我写报告!”

    “因为你们什么都没做。”肖楠挑眉,转身走的很彻底,季雨在后面欲言又止。

    “那为什么又是我写那狗屁报告!”亚力克斯头上青筋直跳,走廊尽头几个病患纷纷回头,打量着这个大个子。

    小护士又把门打开了,指着墙上安静的标识:“这里是医院,公共场合请保持安静,谢谢配合。”

    亚力克斯泄气,声音小了下来,喃喃两句,不知道在说什么。

    “行了,老大没事就行。”艾米压低声音偷偷说。

    “回去休息,好好养伤,明日放假。”肖楠头也不回,语气很平,刻意放慢了脚步,季雨赶上来,看到他嘴角带着笑。

    因为没有预约,他们没有专门的联盟快车坐。

    两个人坐在医院车站,等了半天,拥挤的市民快车姗姗来迟。

    他们运气很好,这一站不少人下车,有年轻的少年扶着咳嗽的母亲,也有中年人推着轮椅艰难地下车,轮椅上白发苍苍的老人一脸痛苦。

    车上还有两个座位,季雨挨着肖楠坐下。

    “我听过一句话,医院比教堂能听到更真挚的祈祷。”

    快车通过漫长的隧道,阳光穿过车窗,洒在肖楠黑色的眼珠上,睫毛垂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季雨低低嗯了一声,头靠在肖楠肩上,意识有点昏昏沉沉。

    真是漫长的一天啊。

    这是季雨最后的想法。

    肖楠看着季雨睡着的侧脸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能枕得更舒服。

    把手轻轻伸入他口袋,双指一夹,拿出一张破旧泛黄的纸条,上面字迹早已模糊不清。

    肖楠莞尔,只当作什么都不知道,重新把纸条放了回去。

    从第一眼见到季雨,就有一种荒诞、奇怪的熟悉,这种感觉浸透了全身,支配着做出一些举动。

    这些举动颠覆了他二十五年的人生,从头到尾都不符合“肖楠”这两个字。

    比如他生活中下意识照顾人的小举动,比如对敌时自始至终都让季雨先走,比如塞勒涅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要去保护他。

    再比如他内心蔓延、生长的担忧和恐惧。

    但是这个人虽然看上去普通,又有很多隐藏的秘密,这些身世背景匍匐在背后,让好奇心驱使他渐入泥潭、步入深渊,去征服这个陌生的世界。

    肖楠很久没感受到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了,上一次是在什么时候?

    他蹙眉尝试去思考,一整疼痛感猛地刺激大脑。

    初次见面,玫瑰花海,亲切的精神疏导,背上的凤凰刺青,字条上熟悉的字迹,每夜都会做的美梦……

    一种特别的情绪在心里铺散蔓延,然后彻底贯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