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的其他人自发地站在一起, 为北卿腾出些许位置, 希望她能呼吸顺畅点。

    可这密闭的电梯空间里, 根本就没有新鲜的空气进来。

    众人继续寻找着出去的办法,不断地拍打着电梯门,按着紧急按钮, 希望能够引起外界的注意, 摆脱这突如其来的困顿。

    之前那对亲密的情侣紧紧地抱在一起, 女孩害怕极了,小声地发出“呜呜呜”的哭声。

    时隼从来没有觉得这么无助过,看着怀里北卿紧闭的双眼,苍白干枯的嘴唇,浑身的活力在慢慢消失

    他看了眼紧闭的电梯门一眼,将全部注意力转回到北卿身上,心里害怕极了, 他轻轻地摇晃着她,柔声道:“卿卿、卿卿,你别睡呀”

    整个人陷入混沌状态的北卿,下一秒即将跌入无边的黑暗之中,却察觉到有一个声音在不住地拉着她的手,摇晃着她的身子,焦急地让她别睡。

    她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只好随着意识,慢慢地陷入昏暗中

    北卿再次醒来的时候,已不知身处何处。

    她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浑身酸软,睁开眼看着洁白的墙壁,和倒挂着的点滴瓶,以及手上正在注入的点滴。

    脑子里想到的是,这里肯定是医院。

    她动了动身子,想要换个姿势,床前蓦地抬起一个脑袋,正是睡眼迷蒙的时隼,看到北卿醒来,他整个人瞬间弹跳起来,看向她,满脸紧张的样子:“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北卿动了动嗓子,却发现声音沙哑,只好摇了摇头。

    时隼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手掌传来的温柔触感,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时间静止五秒钟后,时隼再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才放下手来,自言自语道:“还好,不发烧了。”

    北卿只记得自己在电梯里昏倒了,后来发生的事情她全都不记得了。

    也不知道电梯的那些人是何时被救出来的。

    她想要开口问他,转念一想,又闭上了嘴。

    时隼站在床边,居高临下,背着光,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眼睛里的关切却藏不住。

    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格外安静。

    电梯里的亲昵,仿佛变成了一场梦,有点不真实。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时隼深呼一口气,轻轻地道:“肚子饿不饿,我给你去买点吃的?”

    她昏睡了一天一夜,肚子应该饿了。

    他刚说完,北卿的肚子就配合的叫了起来。

    看了看房间里的悬挂的钟,现在是凌晨两点。

    时隼身穿着大衣,走出病房,步入沉沉夜色中。

    半个小时后,当他浑身带着冷气,走入病房,将怀里冒着热气的粥和豆浆拿出来时,才发现病床上的北卿又沉沉睡去。

    他放下手里的粥和豆浆,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睡得一脸沉静的北卿。

    她脸色还有些许白皙,双眼紧闭,一呼一吸之间,翘挺的鼻子也跟着触动,小嘴呼呼地吐着气,看起来睡得十分香甜。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从未有过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没离婚的时候,两人睡在一张床上,他从来没有面对面看过她的睡颜。

    就算亲密过后,他也是迅速地背过身,沉沉睡去。

    背对她睡,也没有特别的原因,只是他将近三十年来的人生,都是喜欢侧睡。

    所以,即使是结婚,他也未曾想要改变过习惯,每次都是背对着她睡去。

    也从未想过背对着她睡去的时候,她是何种心情。

    从漆黑的夜里到天色渐渐鱼白,时隼坐在病房的沙发上,看着床上睡熟的北卿,心中悔恨交替。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想要回到过去,抽醒过去的自己。

    早上,医院查床的护士准备进来,站在门口,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床上的病号睡得熟,一旁沙发上的男人,眼眸深沉,盯着她发呆。

    护士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只好微微敲了敲门,示意查房了。

    时隼才如梦初醒,站起身来,心底的一个念头却越发坚定。

    北卿在医院里呆了三天,就执意出院回家了。

    医生诊断说她的一系列症状都是幽闭恐惧症的表现,医生嘱咐她回家好好休息。

    平日里尽量不要一个人呆在密闭的空间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北卿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