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哭红的眼睛,他打起精神,朝着北卿扯了扯嘴角:“我一定坚持住”

    他还没追到她,他还不想太快死。

    北卿擦了擦眼泪,转身却发现两人已经被火焰包围,已经没有了去路。

    她转身,脸上挂着眼泪,朝着地上的时隼露出凄美的笑容:“时隼,只要你这次活下来了,我就给你机会。你听到没有,你一定要给我活下来。”

    说着,捂着嘴鼻,冲出火海,打民宿的房门,大声喊着救命。

    北卿一声接着一声的凄厉救命声在深夜寂静的山村里响起,陷入熟睡的村民们纷纷起床,住在隔壁的工作室的小伙伴也纷纷在睡梦中爬起来,看到北卿所在的民宿燃气的熊熊烈火时,众人傻眼了,呆滞了两秒后,才各自拿着水桶和盆接水,加入到灭火的队伍中来。

    一个小时后,火势被完全扑灭,北卿所在的房间已经完全被烧得面目全非,一片狼藉。

    一架直升机从江北市紧急飞往清水村,在空中盘旋许久后,终于找到一块空地降落。

    飞机舱门打开,紧急调过来的医疗救援人员用担架将已经失去生命意识的时隼抬上直升飞机。

    北卿也坐上了直升飞机,她的脸上一片漆黑,头发凌乱,左边的发丝还烧焦了一截,衣服到处都是被火烤焦的破洞。

    她还沉浸在刚才的烈火之中,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完全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烧伤。

    医生给失去意识的时隼插上氧气,紧急处理着他背后的烧伤,纱布用了一卷又一卷

    茫茫夜色中,飞机紧急地朝着江北市加速飞去。

    当北卿再度醒来的时候,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和手上扎着的吊针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医院。

    她最后的记忆是,她在飞机上剧烈呕吐,随后晕了过去。

    后来发生的事情,就完全不知道了。

    她向四周左右看了一圈,没有看到一个医护人员,也没有看到一个病人,她住的是一间病房。

    想起时隼飞机上没有生命迹象的样子,她的心蓦地被揪起来,心跳剧烈加速,整个人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迅速地拔掉左手上的针管,光着脚走下床,想要寻找时隼的下落,看看他的情况。

    刚触及到地面,她整个双脚仿佛受不了力一般,猛地软下去,整个人朝着前方扑去,重重地摔倒在地。

    她挣扎着爬起来,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在大火中被炽烤成一片黑色,掉了皮,涂满了白色的药膏。

    痛觉神经仿佛刚苏醒,她才渐渐地感受到双脚传来的剧烈疼痛。

    她缓缓地躺在地上,眯着眼睛,强忍着疼痛,想让痛感缓和一点。

    正在这时,病房门被推了开来,看到摔倒在地的北卿,小助理的眼泪瞬间飚了出来,上前搀扶着她,朝着一旁的床上走去,边走边道:“北北姐,你的腿被烧伤了,怎么就下床了呢。”

    北卿在小助理的帮助下,重新坐回床上,她忍住腿部传来的疼痛,抓着小助理的手,心里害怕到了极致,缓缓地道:“时隼呢?他怎么样?”

    想着他在直升飞机上的样子,她现在心里一片慌乱,脑海里有个念头闪过,但她又狠狠地摇头,告诉自己不可能。

    她不敢想那个字,那个忌讳的字。

    小助理看向别处,眼睛不敢看向她的目光,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北卿的心更着急了,她抓着小助理的手,强迫她看着自己,一字一顿地道:“你说话啊?时隼现在怎么样了?”

    小助理坐在一旁,埋着头,没说话。

    北卿心里又急又气,她抓着小助理的肩膀,推着她,大声地道:“时隼到底怎么样了!他——”

    她不敢出那个字,但那个字却越发清晰的出现在她的脑海。

    最后,她浑身冰冷,还是缓缓地说出口:“时隼死了?”

    第54章

    空气里是可怕的沉默。

    北卿只感觉心跳越来越快, 心里慌乱至极。

    小助理低沉的声音缓缓传来:“时总背部烧伤面积达到百分之三十,加上在火灾现场吸入的烟雾过多,至今未脱离生命危险,目前正在icu进行紧急抢救。”

    听到这个结果, 北卿的心里好受一点点, 至少他还活着, 还在这个世界上。

    她示意小助理给她弄一张轮椅过来,她要去看看时隼。

    小助理犹豫了下, 本想拒绝, 可抵挡不住她的坚持,只好借来一个轮椅。

    北卿坐上轮椅,小助理推着她朝着icu走去。

    时隼静静地躺在无菌icu病房里,并不能探视。

    北卿就这么站在玻璃窗前, 看着他躺在病床上, 身上缠满了纱布, 脸上戴着呼吸机,仿若没有生命的迹象。

    下一秒,北卿的眼泪就如滂沱大雨般滑落, 她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上一次她也是在icu门外这么看着躺在里面的他, 那次他帮她挡下了一刀, 刀刃几乎已完全刺入她的左侧胸腔,差两厘米刺入心脏,当场陷入昏迷,失去意识,在重症监护室躺了整整半个月,才转至普通病房。

    旧伤未愈,去清水村找她的路上, 他又发生了事故,连人带车摔下悬崖,所幸人没事,只受了点皮肉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