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之不服气,伸手还是想去拿手机,结果余秋竹直接先他一步把手机拿到手里,然后摘下耳机,回头摸了摸他的脑袋:“乖,认真备考。”

    大爷,这种老套的不行的哄人手段,配上余秋竹这张脸,就变得清新脱俗沁人心脾。

    唐清之红了红脸,干脆直接耍起赖来:“你不学我就不学。”

    余秋竹被他气笑了:“我不学我有饭吃,你不学你喝西北风去?”

    “我喝西北风?”一提到这个唐清之可来劲了,直接从包里找出钥匙串,把大大的保时捷标志甩到他面前:“你看清楚再说,我喝什么?”

    余秋竹看着这把不了了之的“富婆包养证”,又难免想到了那场突如其来的掉马,尴尬之情油然而生:“对不起,您喝水只喝依云……”

    “所以我不学也没事,我一辈子什么也不干也有人养我。”唐清之嚣张跋扈地把二郎腿一翘,“不学了,本富豪上学只是为了感受人间疾苦的,微服私访完了我就要回我的东海龙宫了。”

    确实,唐清之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他就算躺在家里坐吃山空立地吃陷也饿不死他,这一点余秋竹还真羡慕不来。

    不过作为学生怎么能不念书啊真是,余秋竹双标地想。

    “快点别闹了,你在这儿跟我耍脾气的功夫,周泉他们都已经复习完一科了。”余秋竹沉下性子帮他把课本摊开,放到他面前。

    “那你倒是快点儿学啊!”唐清之急得直跺脚,“我一个人学不下去,你把我困在寝室还不陪我学,我要是挂科了都赖你!”

    好家伙,这人颠倒黑白的功夫简直出神入化,明明是自己赖在寝室不走,转头就变成人家逼他留下的了。

    可余秋竹偏偏就扛不住不讲理的人,毕竟真不想耽误唐清之学习,就硬着头皮把自己的书也翻了出来:“我这里好几单没做完呢,唐老板误工费了解一下?”

    “行啊,想要多少随便提。”富人唐对钱是真没概念,要是花钱能让余秋竹好好学习,他把小金库全倒空了也无所谓。

    余秋竹轻笑一声——谁贪你的钱了,我只想要你的人。

    打了好几个回合的太极,两位学渣终于头对头凑到了一起,还没开始翻两个字,姓余的某熬夜冠军就打起了气血不足的呵欠。

    “我对学习过敏……”

    余秋竹半死不活来了一句,被唐清之一眼瞪闭了嘴。

    但是众所周知,打呵欠是会传染的,下一秒,唐清之便耷拉下眼皮,肉眼可见般枯萎在那怎么看都像枕头的两条胳膊上……

    “不许睡!”垂死病中惊坐起的余秋竹,伸手掐了一把他的大腿肉。

    “嗷呜!”唐清之一声惊呼,直起腰板,强打精神。

    ——学霸切磋学习是神仙打架,学渣搭伙念书就是互相折磨……

    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复习大战,终于在两个人双双身心受创的基础上,慢慢进入了正轨。

    尚未有一点课堂基础的唐清之尝试着给余秋竹讲课,不会的就发消息问任亦然,任亦然不会的就再去问江北……

    然后作为被动接受者的余秋竹也逐渐听懂了一些,他悟性很好,眼看着水平就要跟唐清之齐平了——尽管唐清之的水平也是全学院的中末游,跟他齐平也不算什么难事……

    “我好想哭啊。”看着习题集上满面红叉,唐清之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像我我这样,毕业联考肯定会被淘汰吧……”

    毕业联考是他们这几个半包分配的专业特有的产物,简而言之,就是在学生毕业的那一年统一组织考试,与相关单位进行对接,每个单位前百分之八十可以定向分配回原籍工作,但是一旦淘汰,就相当于四年全部打了水漂。

    总得有人是那百分之二十,但是考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会是在前百分八十,唐清之也不例外。

    “还有四年呢,你慌得也太早了吧。”余秋竹笑起来。

    唐清之很久以前就发现了,余秋竹的五官就是很温和的类型,笑起来就像是下雨天敲开窗子的一小片绿叶,总是叫人舒服得要命。

    “说起来,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这里?”

    学了半天,唐清之觉得余秋竹对这门专业是真的没什么兴趣,便想着,真逼人家念书也确实有点强人所难了。

    “不喜欢。”果然,余秋竹的回答毫不犹豫。

    “但是我喜欢你,所以我想留下来。”有些话说出口之后,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般,以前觉得很艰难的事情都变得容易起来。

    反正自己不想跟他谈恋爱、反正唐清之也不排斥他,反正那家伙经验丰富、这种表白都听过无数次了,反正他们俩不会有什么故事的、那还不如直接就不要开始。。

    喜欢你是我的事,跟你无关。

    良久,对面那人抬头看向他,眸子扑闪得像是雪地反射出的阳光。

    “那你要不要试试跟我在一起呀?”唐清之问。

    第40章

    唐清之说出这句话的口吻轻飘飘的,就好像是在问“你吃早饭了吗?”、“昨晚睡得好吗?”这样的问候。

    险些余秋竹就一个没稳住,险些脱口答应了。

    好在他坚持了快二十年的底线说到底还是蛮坚固的:“不用了。”

    这三个字脱口而出之后,唐清之的表情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余秋竹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感觉自己的舌头打成了个中国结,一肚子冠冕堂皇的借口都成了默剧。

    “嘿呀,看来是我多想了。”僵持了片刻之后,唐清之突然弯了弯眸子,起身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此时唐清之笑得越明朗,余秋竹的内心越悲怆——他永远不知道这人的肚子里藏着什么坏水,这让余秋竹非常惶恐。

    于是,这场肯定要来结果来得太突然的邀约,就像茶余饭后的闲聊一般,被唐清之一笔带过了。

    ——然而这个一笔带过貌似仅限于唐清之,这个突如其来的直球,在余秋竹本就心思不正的脑海里疯狂地四处乱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