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对于余秋竹来讲,在一起是对他的一种折磨,那么分开,可能就是两个人直接拿着刀子给对方剔骨抽筋了。

    别想那么多吧余秋竹,哪怕这个人在慢慢吞噬你的情感,哪怕他在未来会给你带来覆灭式的灾难,哪怕你们在一起只不过是个很美丽很耀眼的谎言……那又怎样呢?

    你现在没了他都快要疯掉了,又哪儿来的闲心、担心什么未来?

    逐渐复苏起来的蓬勃的意欲将两个人彻头彻尾地浇灌,他们在小区朦胧的路灯下接吻,他们说不出准备了一路的漂亮话,他们把大脑把意识全权托付给夜色,他们只是循着本能去探索、去汲取。

    “你说你想和我共度一生,到底是不是真的……”

    望着那人揉碎了整个光影的双眸,余秋竹近乎是从胸腔最狭窄的缝里,才挤出一丝近乎卑微的试探。

    他从来就没有这样脆弱过,好像是把一切都寄托给了一句话,一个点头一般。

    唐清之觉得实在罪孽深重,怎么能把当初那么自信、无所畏惧的人变成这样。

    “我真的想,我真的很喜欢你余秋竹。”唐清之仰起头。

    “我知道我是个失信人员了,我知道你不信我。”

    他的声音又开始颤抖了,余秋竹担心他再哭下去真的会伤到眼睛,便赶忙轻轻低下头,去吻他湿润的眼角。

    但是他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只能这样压抑着呼吸,希望赶紧跳过这个话题。

    然而那人却并没有听见他内心的期盼,甚至变本加厉凑上去,轻轻舔了舔他的耳尖,手也开始有些生疏地向下探索去。

    这样明目张胆的挑逗难免让余秋竹有些心猿意马了。

    “别这样……我怕我……”

    “别怕,我自愿的。”

    唐清之的声音在余秋竹耳边轻轻落地,然后迅速生根发芽,在余秋竹内心几千名高空,炸出一朵绚烂的烟火来。

    “这样我想逃也逃不掉了。”

    第64章

    余秋竹觉得自己的三魂六魄、七情六欲都在这暧昧的月光下拧成了一团破纸。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唐清之应该是在邀请他……

    余秋竹看着眼前这个闪着莹莹白光的人,心想怎么会有人生得如此剔透,让人忍不住就想去尝试着抚摸、亲吻、穿透他近乎透明的灵魂。

    去自己还是那番没有骨气,只是那人眉眼一弯,这么多天积攒的怒气、怨怼、不满便瞬间消散了。

    余秋竹咬紧了牙冠,生怕自己一启唇,胸腔里的悸动就会讲他的理智彻底砸散。

    他盯着唐清之有些紧张但又充满期待的眸子,月色化成了一层薄薄的霜覆在他的睫毛上,然本身无可挑剔的没火平添了一份不可亵玩的神圣感。

    这让他这个未经世事的处子难免又平添了一丝慌乱。

    这是他想象了千万遍的场景,却没想过居然是那人主动开的口。

    扰乱他思绪的还有唐清之不安分的嘴唇和手——余秋竹发誓这是他活了近二十年来遭受过最大的考验。

    他的理智真的快要崩塌了。

    气氛还在越发旖旎,有那么一瞬间余秋竹的大脑已经被“缴械投降”四个字给塞满了,但是感受到唐清之轻轻发抖的身子,这已经昏头昏脑的人终于瞬间收回了所有肆意的想法。

    “不行……”

    良久,他终于像是溺水的人被拖上岸一般后退了半步,逃命似的喘着气道。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人大约又要生气了,会不会想多或者干脆直接复合失败,会不会这么多努力又功亏一篑了。

    但是当余秋竹万分忐忑地抬眼去看他时,才发现这人没有想象中的生气或是震惊,反而一直紧绷的肩膀亲亲送了下来,半天才想起在眼神里添一丝适当的疑问。

    “我没打算在外面……”唐清之或许是误解了余秋竹的意思,又或者是故意装作没懂,只是牵起他的手,朝余秋竹的工作室走去。

    他握着自己的手轻到不敢发力,但是还是能感觉到每一根指节都充满了不自然的艰涩,应当是想证明什么,却又不敢直视它会带来的后果。

    余秋竹叹了口气,反握住了他的手,把他的指节捂在掌心,然后停下步子,认认真真看着他的脸。

    “唐清之,你听我说。”

    他看着那人游弋的目光,心想这人是怎么做到经历了那么多纠葛,还能保持眸底这一丝叫人惊叹的纯净。

    “我确实,很想很想很像……跟你再进一步……”

    余秋竹确实没想到自己一个每天躲在屏幕背后、发毒誓一定要上了某人的脑内王者,此时脸开口的偶这么遮遮掩掩的。

    “但是我觉得现在还不对。”

    话一说出口,唐清之的手指不自觉地弯动了一下。

    “我能理解你现在的状态——你觉得你认定我了,想和我一辈子在一起,你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剖出来给我看,让我相信你。”

    “唐清之,我跟你一样,现在也想着天南海北海枯石烂,想跟你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但是我觉得我们应该更冷静一些。”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余秋竹深吸了一口气。

    他担心唐清之曲解他的一丝,他担心唐清之认为自己不够喜欢他,他担心很多有的没的,但是出乎他意料的,对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神色安稳又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