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马上央托祖湛去召集平日与自己同去西河桥的子弟,集结后先到后院马场做足准备。毕竟以往出门并不会携带器刃,最多也只是携一副马而已,真需要大打出手时,还得去往仓库调取兵器。

    公孙隆犹豫的看了淳于沛一眼,淳于沛也看了过来。正当淳于沛开口想要说些什么时,公孙隆忽地把心头一横,不顾一切的追着祖湛等人的后面跑出了中堂。淳于沛重重叹了一口气,无计可施,只能由得这好义的公子哥去。

    在后院忙碌准备的过程中,祖昭又专门向洪叔等人询问了遭劫的细节,包括遇袭地点、贼人人数、贼人装扮和配备等等细节问题。这些情况早在祖昭还没回来时,众人已经向祖举和家中其他长辈说过,于是又轻车熟路并且更为详尽的复述了一遍。

    “当时路途昏暗,有些看不太清楚,估摸的应该有三四十余人。远处可能还有埋伏的人,不过也不能太确定,若真如此,恐怕贼人之众已然超过五六十。”

    “最先袭击我们的贼子都是有马的,我被刺倒后倒是留意了一下,可能有是二十骑,至少有十、五六骑。贼人的马不算高大,比河曲马差远了。”

    “他们的兵刃大多不同,骑马那几人使得多是长枪和朴刀,后来徒步围上来的贼人则是什么都有,马槊、木棒、钉耙甚至还有锄头。”

    “如此说来,这些人多是寻常百姓么?”祖昭若有所思的问道。

    “是不是百姓不好说,他们的衣着一时半会没看清楚,但有一点,所有人无不是用统一的黑布蒙住脸颊,看不清楚模样。”

    “蒙住脸颊?”祖昭深沉的重复了一句,心思旋转飞快,隐隐约约有所猜测。

    这时,祖湛再次回到中堂,告知后院众子弟已经集结完毕。

    “贼子势众,大公子务必要小心才是。”洪叔挣扎着直起腰,语重心长的说道。

    “洪叔放心,我去去就回。”祖昭点头应道,言罢,起身又向祖父和其他长辈告辞。

    祖举再三叮嘱小心,脸色虽一如既往肃穆,可老迈的双眼中透着关切的神光。

    出了中堂,祖昭疾步如疾风般穿梭走廊。来到后院马场时,只见马场前已经聚集了四十余青年子弟,这些人并非全部曾与他同去西河桥操练过,但因此事太过激愤,于是主动参与此次出寻的队伍。人人手持兵刃和火把,笔直伫立,火光映照在兵刃上闪出熠熠辉光,既有炙热的一面也有寒冷的一面。

    一名站在最前方的青年子弟见到祖昭,大步上前递来一副长弓和一柄短剑。

    第27章 连夜追查

    祖昭没有多言其他,接过缰绳,装好弓和短剑,纵身上马。

    众子弟见了,一言不发,紧随其后跳上马背。

    随着一身轻喝,祖昭率先策马奔出后院大门,众祖家子弟接踵而至。逶迤的火光在黑暗中组成一条长长的辉线,马蹄声代替了骑士们心中的怒火,简直要比手中所持火把更要汹涌。

    高洪等人遇袭的地方,是相距徐无县东北方向三十里的八里堡。祖昭带领众子弟在夜幕下一路疾驰,先经过了县城城郭,来到郊区后又穿过了一片稀疏的林子。渐渐的,人烟越来越少,前方只剩下一望无垠的丘陵。

    八里堡与西河桥一样,是附近亭乡百姓自发汇聚的集市场地,不过因为再往东行几十里的路便过了郡界,故而此间平日里并没有像西河桥那么繁荣和热闹。祖昭等人前后行程一个时辰,来到八里堡时只能看到数不尽的荒凉,似乎方圆百里之内连半分人烟也看不到。

    “阿成,你带几个人向北走一段,那边地势较高,看得清楚一些。不要离的太远。”

    马背上,祖昭按紧腰间短剑剑柄,语气严峻的吩咐到。

    “是。”阿成点了点头,招手示意几名祖家子弟紧跟自己。他们调整坐骑的方向,离开大队人马向北而去。两队人保持着不算太远的距离,相互之间随时可以照应。

    队伍继续向前行进了半里,在前方领头的祖昭下意识放慢速度,身后的队伍跟着慢了下来。既然是来搜寻遇难者遗体和其他可用的线索,必然要小心认真一些。

    这时,奔行在北面的一队人中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声:“快看,前面树下有动静。”

    这一声让所有人提紧了一口气,有人下意识伸手去抓马背上的弓,更有甚者已然拔出了短剑或挺起了长枪。众目寻着声音指示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前方一颗孤零零的矮树下,似有一抹黑影再来回晃动。

    祖昭下意识重踢了一下马肚子,加快速度赶过去。不多会儿,距离拉近,他借着星月之光依稀辨认出那黑影竟是一无主之匹马。

    “大家小心。”他立刻高呼了一声,“阿仲、阿斌,从侧面绕过去。”

    “是,大公子。”

    “都看着点周围是否有其他动静。”祖昭又补充道。

    队伍渐渐呈扇形向那颗树包围过去,最外围的几人不停打量四周,谨防贼人会随时出现。

    一众人来到树下,几名年长的子弟没有下马,带着人占据在附近几处居高的位置,高举手中火把,把光线范围扩展的更远。方圆一览无遗的丘陵地形就如同一张染黑的绸布,浓而粘稠,除了忽大忽小的夜风席卷而来的声音,再也不见任何其他的动静。

    祖昭和左右几名子弟飞快跳下马,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树下,在周围其他子弟火把光亮照射下,他们看到一匹棕色骏马正茫然的停在那里,马头套好了缰绳,马背上也有一副皮质坐垫。不仅如此,马肚和马臀有多处伤痕,不过伤口已经被凝冻起来不再出血。

    “大公子,这马……好像是我们庄上的马……”一名子弟立刻说道。

    祖昭心里记得很清楚,贼人的坐骑都是杂马,而眼前这是一匹超七尺高的大马,显然就是自家庄上的马无疑。

    “你们几个,四周看看。阿成,你带人继续向前寻一阵。”一念及此,他果断下令道。

    “是。”

    “大伙跟我走。”

    一众子弟很快有秩序的展开行动,一拨人慢速继续向东北方向寻去,另一拨人则催着坐骑迈着碎步,散开到周遭探查。

    祖昭围绕着这匹手上的马仔细检查了一番,心中生出许多疑问:贼人既是劫财劫马,为何却让这匹马走脱?除非事发地要离此处更远!

    片刻不到,不远处传来大呼声:“快来人,找到祖三哥和大兴里的六叔,快来人。”

    祖昭眉宇紧蹙,眼下完全可以确定事发地就在这里,但贼人为什么不劫走这匹马?他暂时压下这个疑惑,交代三名子弟留在树下后,带着其他人赶往呼声传来的地方。

    就在离树向南百步之外,几名子弟正举着火把围聚在一处。有两名子弟相隔不远蹲伏在地上,在他们身旁分别躺着一具沾满尘土的尸首。缭绕的火光映射下,可以辨认出二人皆是祖家此行遇袭的受害者。

    “三哥被一箭射穿了喉咙,真狠。”蹲在第一具尸体前的年龄稍长的子弟说道,语气十分凝重,透出三分凄凉。

    祖昭在“祖三哥”面前蹲下,检查了钉入对方颈部的羽箭。

    “火把。”他忽然发现了什么。

    左近的一名子弟赶紧凑上前,将手中的火把压低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