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等鼠辈,索性就一起上吧,倒要看看我能拉几个垫背的!”祖昭气势汹汹的向周围蠢蠢欲动的黄巾贼们斥道。

    就在这时,那铁叉胡贼似是受到刺激,恶狠狠的用胡语乱叫了一通。

    然而不光是祖昭,就连那些黄巾贼也根本没有人听明白其究竟在鼓捣什么话。

    铁叉胡贼拽紧缰绳,目怒凶光,直瞪着周围那些黄巾贼,很快用憋足的汉语叫嚷道:“你们,都给我,退开,退开!”

    那些还正待发动偷袭,取祖昭性命的黄巾贼无不是诧异,尽管祖昭勇武非凡,但眼下已经神仙重围插翅难逃,他们都指望着能趁机讨得祖昭的头颅,要么拿去换赏金,要么又或者是邀一分功绩。哪里知道这铁叉胡贼却是这么霸道!

    黄巾贼到底是一些穷苦农民,骨子里也不敢有太多的抗拒意图。尤其铁叉胡人能跟祖昭交手,这等勇武同样不容小视。万一热闹了这个胡人,只怕会迟不了兜着走。许多人都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将包围的圈子松开了一些。

    祖昭冷笑道:“好,今日便与你痛痛快快大战一番。”

    说罢,拍马向铁叉胡贼急冲了过去。

    才过了一刻钟,东南方向总算传来了一阵动静。黑暗中,一队骑兵的黑影从黑漆漆的浓墨一般色彩之后,渐渐浮现出一道轮廓。而这个轮廓又很快变得越来越清楚,骑队的阵型密集而又充满锋锐,向着营寨这边飞快的冲刺过来。

    此时,黄巾贼的部队大多已经压在营寨四周。后续仍然还有几支零零散散的队伍正在往这边赶来,不过这会儿显然不再是重点。

    文丑率领的骑兵队看准时机,在这个档口发动猛冲。隔着老远,有黄巾贼察觉这边的动静,有人以为是从其他地方赶来的自己人,也有人觉得这急冲的势头不对劲。可是即便如此,黄巾贼大部队的注意力仍然在进攻营寨,全然没有多余的反应能力。

    一场冲杀就在片刻之后带着鲜血与火焰上演,骑兵的铁蹄疯狂得扎入黄巾贼人群。文丑一马当先,挥着大刀不停的砍劈,那些原本在后面黄巾贼大多是贪生怕死之辈,这会儿腹背突遭痛击,一下子便乱了阵脚。

    第32章 连战连胜

    两日之后,平刚县太守府上空的乌云总算有了淡化。

    天气已然转暖,正如同郡府目前的局势一样。

    两日前的大战,一击击溃围困城池的黄巾军贼众,不仅如此,还在作战中斩杀了贼酋于沪。那日夜战,最后关头不仅是因为文丑、韩当等人的骑队成功突入,在南边城楼上的一些官兵也趁着城外黄巾军转移之际,主动杀将出城,于黄巾贼后方一阵掩杀,彻底打乱了黄巾首尾的阵势,因此所奠定的,并非只是东北城门外营垒作战的大获全胜,而是直接导致了黄巾军满盘溃败。

    今日的平刚县城内格外有了人气,那些在封城期间闭门不出的人家,总算能够轻松的出现在大街小巷,开始为日后的生计着手忙活。

    城中各处兵营依然不能消停,人们来来往往,或者拘押俘虏,或者搬运尸首,又或者是抢救伤员。哭声、嚎声隐隐得还处在和平的背后。

    太守府为了庆祝解围平乱的大功告成,再一次连摆宴席,邀请所有参与作战并获得卓越功勋的将士赴宴。城中的粮食似乎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岂不说封城的危机已经解除,两日前晚上的那次作战,又从黄巾军那里抢得不少粮草。然而,就在祖昭、祖陵等人从城外驻地进城的路上,却看得到一些触目惊心的景象。

    路过城郊的一处小巷子,巷子里倒着七、八个身影,面黄肌瘦,气若悬丝。

    而在巷子的另外一头,还有几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正在从一些破败不堪的狼藉中搜寻着什么。没过多久,其中一人放佛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却没有任何敢声张的意思,连忙将那些东西藏在烂不成样子的衣衫之内。可是很快便让人发现,其他人一拥而上,挣扎扭打一通,只不过所有人的动作是那么有气无力。最终将那衣衫之内的东西抢了出来。

    原来,仅仅只是一些脏兮兮又残破的烂果子。

    祖昭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只是默默的记在了心上。

    他深知,黄巾军围城的时间虽然不算太大,也就只有二十来天。可郡府早在围城之初便囤积粮草,所为“囤积”,也就是要求城中各家各户上缴定额粮草,以供守城之需。如今战乱已过,然则无论是太守府还是县府,任谁都没有考虑过将之前搜集上来的粮草返还百姓。

    有时候,很多事就放佛是“天注定”一般,但细细想来,包括如此大规模的黄巾起义,也绝非是空穴来风。

    祖昭一行抵达郡府时,大殿上早已云集了许多应邀前来的将士。

    除了郡北各县义勇头领人物之外,还有许多官兵将领。文丑、周治、田楷等人自然在其内,郡府和县府的一些官吏同样在场。祖昭等人到场后,先向众人一一问礼,随后在郡府小吏的指引下,于郡北义勇诸人落座在一起。毕竟义勇之士多是白身,与地位上少不了跟那些正儿八经的将领有所差异,所安排落座的位置也处于殿堂的下方。

    未几,郡府大公子刘成与几名郡中属官到场。

    刘成神清气爽,久违的笑容挂在脸上。他在官腔官调讲了一番话后,便邀请众人移步到中庭进入宴席会场。

    毕竟是大战刚过,此番邀请的又多是武夫,故而宴会并没有布置的那么富丽堂皇,甚至都没有鼓瑟笙箫的伴奏。大老粗们自然不会讲究那么多,辛辛苦苦鏖战半个多月的时间,等得就是今时今日能吃一顿庆功宴,并期盼着能获得保奏功赏的许诺。

    在刘成的招呼之下,宴会正式拉开帷幕。

    仆从们将一盘盘美味佳肴一一送上,这些佳肴自然比不上以往宴会的规格,但相对于连续十多日省吃俭用来说,今天已经算得上是十分丰盛了。宴会就在一片欢乐的气氛中进行,众人相互推杯置盏,觥筹交错,肉香四溢。

    祖成、祖陵等人倒是没有太多心思,与其他人一样一番大吃大喝。

    唯独祖昭脸色沉重,只是慢慢的酌饮。

    位居上座的刘成在三巡酒后,带着微醉的神态开始向到场宾客一一敬酒。

    本以为刘成的敬酒顺序,必然是由首席再到末席,尊卑高低一顺而下。哪里知道,刘成举起酒杯站起身来时,却是径直的走下主席,来到位于末席位置的祖昭面前。宴席热闹的声音有了几分消停,许多人的目光皆跟着刘成挪到祖昭这边来。

    祖昭抬眼看着刘成,在寻思了一阵后,方才站起身来。

    刘成笑呵呵的将手中酒杯对向祖昭,开怀的说道:“祖义士,这第一杯酒,我是一定要敬你。若非是你与郡北义勇赶来驰援,郡府今日还不知会是什么样子。再加上带领义勇收复夕阳,一战斩杀贼酋张玩,不可不谓是大功一件呢!”

    祖昭不冷不热的笑了笑,抬了抬手中的酒杯,说道:“大义之事,男儿故不能辞。此次能为郡府效力,侥幸击退贼众,实乃在座诸位合力之功劳,在下绝不敢托大!”

    刘成笑道:“祖义士果然是谦虚之人,年纪轻轻,有这般勇武,也有这般胸怀,当真是我右北平郡之万幸。来,这杯酒我先请了。”他说完,一仰头,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祖昭没有迟疑,同样喝下了这杯酒。

    刘成在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缓解酒的烈劲儿之后,他又说道:“之前车骑将军欲拿祖义士去问话,无非是一些莫须有的猜疑罢了。如此祖义士不仅聚义护郡,又斩杀贼酋张玩,此等种种,足以证实祖义士清白。但管放心,昨日我已修好书信,如实呈报祖义士之功绩,明日便快马发往郡府。”

    祖昭欠身谢道:“多谢大公子成全。”

    一旁,祖成、祖陵、韩当等人无不舒心。尤其是祖成,甚至还感到大喜过望,就此来看祖昭不仅不会有事,极有可能还会就此获得一份功勋和官秩。

    待到刘成说话这番话,欲转身返回坐席时,祖昭忽地又开口说道:“请恕在下冒昧,望大公子能答应在下另外一个请求。”

    刘成饶有兴致,回身问道:“哦,是吗?祖义士但管直言!”

    祖昭不动声色,不亢不卑的说道:“城中受困多日,难民无数,如今城垣解围,还请大公子能开仓放粮,赈济内外难民,一则就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二则缓解民间怨气,三则也能树大公子之威名。”

    刘成脸色没有太大变化,尽管祖昭说得似乎很有道理,又或许是他此时此刻酒劲上头,只是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声道:“嗯,此事有理,过几日我必会亲自督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