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躺在窄窄的长板凳上,小心的翻了个身。

    就是……大半夜的有点冷。

    而且……还有点饿。

    程家说她没给程家干过活,给住的地方就是仁至义尽了,所以一口吃的也没给她。

    第二天一早,刘阿琴起来,让顾念去河边拎水。

    外面的大雨还没停,她的手伤也没恢复,刘阿琴还不给遮雨的东西……

    顾念让自己别生气,拎了水,就有早餐吃了。

    大雨天出来拎水的,也就她这么一个傻子。

    顾念来来回回好几趟,终于把水缸装满,都没有在外面碰见一个人,村子里异常冷清。

    为了不让人怀疑,顾念让雨水痛痛快快的淋湿了全身,把水桶放下,她拧了拧还在滴水的衣角,走到程家屋檐下,里面的一家三口正在吃东西,她推开门,就要进去,却被刘阿琴瞪眼叫住:“你干什么呢你干什么呢,浑身湿哒哒的,谁让你进来的!”

    顾念:“……我饿了,要吃早饭。”

    “谁说给你吃早饭了,你在我家白住,也不干活,还想吃饭,做什么美梦呢!”

    顾念回头,看看满当当的水缸,怀疑刘阿琴是不是提前几十年患了阿尔默海兹症。

    “你刚刚让我去拎水,我把水缸都放满了。”

    刘阿琴瞪眼:“那是你自愿的,我又没逼你去,你不乐意去就不去好了,谁说让你干这么点活,就给你早餐吃了。”说着,她似乎觉得很好笑,还跟丈夫程建民说道,“你说她是不是个傻子,还别说,真的比养一条狗还要听话。”

    小傻子程方遒不知道妈妈在笑什么,见妈妈笑,他就跟着拍手笑:“哈哈,比狗听话,比狗听话!”

    程建民嘿嘿乐,似乎也觉得有意思。

    顾念一个个看过去,没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她走到水缸前,捧了几口水喝着。

    刘阿琴似乎想要看她热闹,捧着个红薯就跑出来。

    “咔嚓……”

    “咔嚓嚓……”

    “什么声音?”

    刘阿琴一愣,看向声源处。

    只见院子角落里的那个柴房,似乎忽然支撑不了重量,在一瞬间轰然倒塌,震耳的倒塌声中,传来程家那仅有的两只母鸡的凄惨叫声。

    “哎呀我的天呐,我的母鸡,我的两只母鸡,真是要了我的老命啊!”

    巨大的坍塌声将屋里的程建民和小傻子程方遒给惊了出来,程建民跑过去跟刘阿琴站在一处,看着柴房直嚷着心疼。

    顾念转身,看着那片废墟,发出低低的笑声:“哦豁,塌了。”

    小傻子站在顾念身边,听到顾念的声音,似乎觉得很有意思,拍手:“哦豁,塌了!哦豁,塌了!”

    柴房的坍塌,当然不能怪在顾念身上。

    顾念没住在那里面,住在里面的是两只母鸡。

    当时顾念距离柴房那么远,正在水缸面前喝水,那是屋里都能看得见的事情,不可能跑去柴房。

    最重要的一点是,顾念这么瘦小的个头,怎么着,也做不到弄塌柴房这么大的事情。

    可不妨碍刘阿琴回过神来,想要找顾念撒气。

    一回头,顾念似乎知道她想干什么,撒腿就跑。

    她儿子觉得好玩,蹦蹦跳跳的跟在顾念身后跑出去。

    气……哎哟要气死老娘了!!!

    虽然不想动,可柴房坍塌,刘阿琴一个女人也搬不动,程建民不想动,也只能撸袖子上了。毕竟柴房下面还压着两只惨死的老母鸡,煲汤能吃好几天呢。

    想到老母鸡的美味,程建民立刻觉得自己多了动力。

    在搬动那些残垣断壁的过程中,程建民发现了柴房墙面底下有好多被什么动物啃过的痕迹。

    “老婆,你快来看,这是什么?”

    “什么东西……”刘阿琴有气无力,还在心疼她在下蛋的老母鸡,无精打采的走到程建民身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了几眼,又几眼,忽然眼中喷火。

    “这群该死的老鼠,这是老鼠啃的,啊啊啊,我要去买敌敌畏,我要毒死这群该死的杀千刀的老鼠!!!”

    也不知道怎么的,柴房墙根下,竟然被围着啃了一圈,整整啃了三面墙根,难怪会坍塌!

    ……

    “吱吱~”虎妞别不开心,我带着徒子徒孙给你找回了场子!

    巨大的大老鼠跟着顾念的脚步往山上走,一边说着刚才它的丰功伟绩。

    原来,就在顾念被奚落出去的时候,大灰灰就接到了顾念的指示。

    大灰灰召集了数万只老鼠闪电般钻进柴房,用它们那大门牙咔嚓咔嚓啃着原本就因为时间太久变得格外脆弱的薄木板墙根。

    数万只老鼠一起出场,那是何等壮观的事情,想要啃掉墙根,又是何等容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