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当时的权皓,在外的形象一直就是好父亲、好丈夫,一但这个形象破裂,上头就会因为丑闻而限制权皓在国内的生意。

    任子衿有些不敢相信:“就因为这种事儿?不至于的吧?”

    “至于。”权景焱叹了口气,“我爸是法国国籍,在国内本来就有些束手束脚,很多政策都对他不友好。”

    “而且当时权家的产业都已经上市,基本的路线也都定好了,不然我爸也不会动出国的念头。”

    丑闻会让股价大跌,到时候,就不仅是权皓一个人的事儿了,而是整个董事会,还会不会让权皓离开。

    人性有时候就是这样,嫉妒就藏在伪善的面具背后。

    于是,在权皓出国前,在国内举办的最后一次宴会上,很多人一起,设计了一场“出轨”的戏码,而权皓那个出轨的对象,就是权开霁的母亲。

    “怎么会”任子衿整个人都呆住,权景焱没回答,而是继续讲了下去。

    权开霁的母亲是那场宴会的服务员,在宴会进行到中途的时候,有人找到她。

    那个人只用五万块钱,想让权开霁的母亲帮他们演这场戏。

    权开霁的母亲是孤儿,从小没有受过什么教育,不懂这人的目的是什么,但她知道一定不是好事儿。

    但那是五万,那个年代的五万块钱,对权开霁的母亲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那人给她看了一张照片,上面是权皓的脸,他英俊帅气的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

    权开霁的母亲可能是看不得这么帅气的人被陷害,也可能是想两全其美,又得到那五万块钱,又帮权皓逃过这一关。

    于是,她答应了。

    她按着约定好的,带着被下了药的权皓去了酒店,但她却使了小心机,带权皓去的,是另外一间酒店。

    她把权皓安顿好,但本以为是喝醉了的权皓,却开始药性发作。

    权开霁的母亲自小,在混乱的底层挣扎着生活,见过太多的人和事儿,很多人都对她说过,女孩子的情感和肉体,并没有很珍贵。

    她被权皓这个年轻的公子哥儿吸引了,半推半就地就和意识不清的权皓,发生了关系。

    第二天,那群带着记者抵达酒店的人,却没看到权皓和权开霁的母亲,才知道自己是被骗了,或者是出了什么意外,权皓被人救走了。

    而一觉醒来的权皓,却发现自己在一间小宾馆的房间,屋子里明显就是发生过什么,可他没看到任何人。

    “她走了?”

    权景焱点点头:“我爸都不知道她是谁。”

    权皓又怕又懊恼,在宾馆等了一上午,也没有看到其他人。

    这期间,不断打来电话的好兄弟,告诉了他昨晚发生的事儿,权皓才知道,昨晚那人是救了自己一命。

    公司里收尾的事情还没有完成,权皓只能先回了公司,临走前留了自己的邮箱号给宾馆前台,让她帮忙把那张纸条交给权开霁的母亲。

    之后,权皓就忙碌地处理了公司最后的工作,然后带着家人,一路回了法国。

    这之后的十多年都没有人联系权皓,权皓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虽然感激和懊悔,但也没办法再去查了。

    “要真的想查,肯定也可以找到的吧?”任子衿没什么表情,看向权景焱。

    权景焱苦笑:“你说得对,我爸其实也是怕麻烦,但他这么多年的教养,又让他狠不下心,所以一直记挂着。”

    当权家在法国定下来的时候,权皓想去找那个救他一命的恩人,却发现根本就找不到了。

    一个小服务员,谁会记得,而那些监控视频,早就没影了。

    权皓甚至不知道,他那张写着邮箱号的纸条,有没有送出去。

    年纪越大,权皓就越难受,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了权景焱的母亲。

    权景焱的母亲只是震惊了一下,然后就坦然接受了,她还反过来安慰权皓。

    而这件事,权景焱的母亲也没打算瞒着权景焱,于是,当时也才十多岁的权景焱,就知道了自己父亲的那次“出轨”。

    任子衿问道:“那你不怪他?”

    “这怎么怪?”权景焱笑起来,又拿出根烟刁上,“他又不是故意的,而且那么多年对我们,对权开霁母亲的愧疚,已经是对他的惩罚了。”

    又过了十年,权皓却突然收到了一份陌生的邮件。

    他若有所感,点开邮件,看到了权开霁母亲的消息。

    上面写了她的身体情况,常年的辛劳让她坏了底子,一场要命的胃癌,更是让她的人生走到了尽头。

    她想了很久,也没有找权皓求助,直到现在,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她,放心不下自己唯一的孩子,才放下了矜持。

    那封邮件里,还有几张图片,一张是权皓当时留给她的纸条。

    上面是权皓的字迹,写了自己的邮箱号和姓氏,说明了让对方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

    剩下的几张,都是权开霁的照片,和小时候的权景焱几乎一模一样。

    权皓给她回了消息,说自己明后天就能到。

    之后,他和权景焱的母亲说了这件事,然后马不停蹄地回国,想着能不能挽救一下这个女人的生命,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权开霁的母亲已经去世了。

    “权开霁那时候才十六岁。”权景焱脚下已经满是烟头,嗓子也有些发哑,“他一个人帮他母亲料理了后事。”

    当权皓按着地址找过去的时候,权开霁刚把骨灰盒放到主卧的柜子上,放了母亲的遗像,供上了几颗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