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路返回的时候,顾安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仰头问:“是你要出来找我的吗?”

    江鱼瞥他一眼:“要不然呢?”

    顾安看着他笑了两声,手往下一移,牵住他的手晃了两下。

    ……蠢。

    江鱼没搭理他,继续走自己的路。

    等了一会儿,顾安又小声问:“哥,你能不能不要打架?”

    江鱼下意识就又想怼他,但想到之前李贺说的那些话,又忍住了,低头看他一眼,直接问:“你对打架有阴影?”

    顾安呆了一瞬间,像是在反应什么叫阴影。

    想明白之后,他像是有些难堪,轻轻点了点头:“我小时候被打过。”

    江鱼一愣:“被谁?”

    顾安不愿意抬头,牵着他的手有些出汗:“同学。”

    “什么时候?”江鱼皱了皱眉,又补了句,“说清楚点。”

    顾安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轻:“就……五年级的时候,我考试考了第一名,他们说我作弊。”

    他踢了脚路边的小石头:“我说我没有……但是他们不信,放学就叫了人一起打我。”

    江鱼听着都气:“然后呢?你就任由他们打了不还手?”

    顾安愣愣抬头看他,神情有些茫然:“可是我打不过他们。”

    江鱼一愣,突然反应了过来。

    顾安跳过级,一直比同级人要小两三岁。

    或许在大人看来两三岁算不得什么,但对于一年一变样的小孩子们来说,七岁和十岁就代表着发育和心智的天差地别。

    江鱼问:“你被这样校园暴力了多久?”

    顾安似乎是破罐子破摔:“一个学期吧,后来班主任就劝我转学了。”

    江鱼低头看他一眼,直接问:“你爷爷知道吗?”

    顾安沉默着,摇了摇头。

    傍晚的风有些凉意,江鱼把没牵着的那只手揣进兜里。

    “杜远……就是下午找茬那傻逼,”他的声音很淡,“上半年先是因为打游戏的事怼着你李贺哥哥搞了一波,后来又因为期末考试我不让他抄试卷,明里暗里折腾了一个多月。”

    江鱼尝试着和他解释:“现在你又刚刚转学,如果再拖着不把他的事解决了,以后可能会有点麻烦。”

    顾安仰头看着他,小声说:“可是我怕你疼。”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脑,江鱼却立即听懂了。

    他先是一愣,接着却从心底里隐秘地生出一点毫无源头的舒适来,软软的,算不上多高兴,却很新奇。

    江鱼静静感受了一会儿,过了很久,才很轻地朝他笑了笑,低声说:“你放心吧,我打架很厉害的。”

    他人长得本来就好看,只是眉眼偏冷,笑起来时眼睛的弧度就显得异常勾人。

    顾安嗯了声,又盯他一会儿,突然说:“哥哥你真好看。

    江鱼对他的夸赞不予置评,很快就恢复成之前平淡的样子,问:“想吃什么?”

    顾安委屈地按着肚子:“什么都可以。”

    最终两个人还是回了学校门口的小饭店。

    江鱼怕他饿得太久,冒然吃太多东西会胃疼,就只点了碗粥和几个包子。

    顾安也不闹腾,以席卷的速度老老实实地吃完了饭。

    等他吃完之后,江鱼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十分了。

    他看向顾安:“知道怎么回家吗?”

    顾安一愣,点了点头。

    “我出去一趟,等会儿你自己回家。”江鱼站起身。

    顾安立即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你是不是要去找人打架?”

    江鱼注意到周围的视线,皱了下眉:“出来说。”

    俩人刚走到门口,顾安立即抓住他的袖子:“我跟你一起去,我躲在一边,不会被发现的。”

    晚自习放学时间,校门口的人算不上多,只有九年级的几百个人。

    网吧街在校门左转的一条小胡同里,因百十米的距离竟然林林总总地排了七八个网吧而出名。

    不少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成三成两地兴奋地推开门拐了进去。

    江鱼正站在街口的拐角处的老槐树下,半张脸被霓虹灯闪烁遮盖下的阴影湮没,鼻梁高挺,偶尔抬眼看一看街角。

    杜远的身影慢慢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江鱼眯了眯眼,路口转过来的不止他自己……旁边还有五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