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此时有面镜子,他或许能看清自己的表情有多难看。

    江鱼喘着气,在三四度的天气里跑出了一身热汗。

    他扶着栏杆休息了片刻,又跑进了医务室。

    张辛阳半躺在床上玩手机,抬头看见他,笑了笑:“这么快呀。”

    江鱼拧着眉:“顾安来过没有!”

    张辛阳一愣:“来了啊……我告诉他你去网球场打扫卫生了,你们俩没碰上吗?”

    江鱼二话不说,转身出了门。

    一直到晚自习打铃江鱼才进了班。

    他低头坐在座位上,发梢还汗湿着,神情恍惚。

    徐晨忍不住问了句:“怎么了?”

    江鱼张了张嘴:“……顾安找不着了,我刚刚去八班,也没看见他。”

    下午网球场的事徐晨也知道,他很快想通了事情差不多的经过,骂了句操:“那傻逼肯定搅事了!”

    他又问:“打电话了吗?顾安也不是什么幼稚的人,不可能因为一个傻逼就跟你这么置气。”

    江鱼摇摇头:“打了,关机,我下课去问问他们班主任。”

    最终江鱼都没能等到下课,他做题做了一半,突然丢下笔,起身跟班长说了句上厕所直接出了门。

    八班的办公室和教学楼挨着,他直接敲门进去了。

    老师看见他一愣:“江鱼?你来干嘛?”

    江鱼站在旁边:“老师好,我想问一下,顾安今天怎么没在班里?”

    老师先是恍然噢了一声,接着却犹豫地看他一眼:“他没跟你说吗……他爷爷今天下午车祸去世了。”

    作者有话要说:  【茶茶】:不会虐的放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奶狗要转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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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者小金鱼呀、喋喋以喋以喋喋的营养液~比心!

    第三十九章

    楼梯门正对着风口, 江鱼呆了一会儿, 终于被风吹得清醒了一些。

    一路跑来的汗水被蒸发,身上一阵冷意。

    尽管顾安和他爷爷的关系并不算好,但在父母双亡的情况下, 再失去一个亲人也足够让人心生震动。

    江鱼缓了口气, 拨通了江真的号码:“妈, 你知道顾爷爷出事了吗……”

    “……对, 他应该是回去了。”

    “……好, 我知道了。”

    江鱼刚挂了电话, 接着就听到身边有人说话:“手机拿过来!胆子这么大敢站在办公室门口玩手机!”

    下车之后,顾安直接抄着近道一路跑回了家。

    门口挂着灯笼,白底黑字, 门下人来人往。

    他抿了下嘴, 直接进了门。

    一群有的没的亲戚都站在院子里,看见他回来,全都沉默着。

    还是姑姑先开的口,声音沙涩:“安安回来了啊,先去换个衣服吧……”

    顾安点点头,进了屋。

    路过客厅的时候,他看了眼躺在正中的老人。

    心中竟然没有多少感觉。

    肇事者是个中年男人, 脸色蜡黄地跪在礼堂。

    出事的原因很简单,跑货,疲劳驾驶,就这么出了事, 家里还有一妻二子。

    顾安和姑姑商量了两天,准备走民事私了。

    一连三天,下葬送行待客,顾安作为家里剩下的唯一一个男人,几乎撑担了所有仪式。

    三天内,他瘦了七八斤,几乎没能合上两次眼,手机干脆忘了充电。

    一直到送完最后一波人之后,顾安才放松了下来,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突然想起手机的事,连忙充了电开开机。

    看着江鱼仅在三天前的未接来电,他抿了抿嘴,拨了过去。

    关机。

    他一顿,又拨了两遍,全是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