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然后又没忍住往下亲了亲他的唇,终于还是挥手灭了那盏可恶的灯。

    我侧躺在颜阙的身边,伸手揽住他,呆愣的注视着他黑暗中侧脸的轮廓。

    颜阙的鼻梁生的好看,于是他的侧脸就尤其的好看。

    我抬手,轻轻的戳了戳他的鼻尖,他没有反应。

    我的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好像有人说,鼻梁挺的人x欲旺盛。

    好像有人还说,嘴唇薄的人薄情。

    所以那个“有人”到底是谁啊?一天天的,怎么嘴里就没一句对的话?

    啊……也不能说完全不对。

    或许颜阙的确对这世上的许多人都薄情,只是我刚好很幸运的是个例外而已。

    我看着颜阙,在黑暗中比口型。

    谢谢你啊。我的颜阙。

    ……

    第二天清早,我和颜阙吃过了早点就又去了牙行,一套手续走下来,果然还算是顺利,唯一纠结了几句的,就是原房主硬说十五不好听,讨价还价的给加了一两银子,最后十六两成交。

    我要去客栈拿行李,颜阙举了举手里的老钥匙,说不着急,行李先放着,先去家里看看。

    我被他一句“家里”,弄得险些眼泪掉下来。

    事实证明,颜阙的想法是对的。

    那屋子十几年未曾住人,里面脏乱的和个盘丝洞一样,我要是真带了行李过来,都不知道哪块地儿好安置它们。

    木门上的老锁生了厚厚的一层铜锈,钥匙甚至根本插不进去,没办法,我们最后只好使用暴力,将锁给砸了。

    昨天带我们看房的小哥说这屋子不干不净的,倒真不是张口就来。我和颜阙踏着厚厚的灰尘在小阁楼里转了一圈,前前后后抓出来了一只老鼠一只猫,外加三只鬼,两女一男。

    我看着眼前的白鼠和黑猫感慨:“这房子哪是什么凶宅,简直宝地啊!猫和老鼠都能和平共处!果然造化感人。”

    白鼠:“……”

    黑猫:“……”

    通体纯黑的猫往白毛老鼠身后缩了缩,怯怯道:“小白是好人。是他收留了我。”

    我点点头,蹲下身看着他们,说:“哦。原来你叫小白。那你呢?叫小黑吗?你们两个会变人形吗?变个我看看呢?”

    黑猫说:“我……变出来不太好看。而且,我也不叫小黑……”

    我有点好奇,问:“行啊。那你不叫小黑,你叫啥名呢?”

    黑猫:“我,我叫……”

    小黑猫纠结半天,眼前却是起了一阵风,那白毛老鼠瞬间化作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眉眼细长,皮肤白皙,竟然是生的十分的俊秀。

    白鼠少年抱起畏畏缩缩的猫,说话倒是口齿伶俐,语句通畅。他说:“在下水月。所谓小白,只是阿潇的玩笑话罢了。”

    小黑猫往少年怀里缩了缩,小声说:“嗯……我,我叫阿潇。”

    水月抬眼看我,说道:“阿潇不想变人,请大人不要勉强他。”

    我说:“没关系啊。不想变就不想变呗。我勉强他干什么。行了,你两先一边待会儿,让我先问问这边三个。”

    我问旁边站着的三只鬼:“你们这儿有屋主吗?”

    一只瞧起来娇娇小小的女鬼举起了手。

    我说:“许姑娘?”

    许姑娘淡淡道:“那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

    我于是问另外的两只鬼,说:“她是屋主,所以她住在这儿,那你们又是谁?为什么也住在这儿?”

    许姑娘道:“我是屋主。自然是我让他们住在这里的。”

    我点点头,说:“鬼者,流连人间,终归不是正理,你们为何不去投胎呢?”

    男鬼道:“人世艰险,人心如鬼。倒不如真做了鬼,不做人更好些。”

    另一个女鬼躲在许姑娘身后,手里牵着男鬼的袖子,认同的点了点头。

    我皱皱眉,劝他们说:“你们投了胎,下辈子也不一定当人啊,没准当妖当魔当神仙的,何必这么看不开呢?”

    三只鬼:“……”

    颜阙看不下去了,轻咳一声,制止了我继续说下去。颜阙对许姑娘道:“先前我还想着,那富商一家遭遇事故,或许是天理报应,现在看来,确是姑娘的手笔了。你今生吃了许多苦,纵你伤人性命,损了些阴德,来世享不了大富大贵,却也是平安顺遂的一生,待你还了你欠亲生父亲的债,将来自然有福报,何须在此执着?”

    许姑娘道:“我在三途川问过。他们说,我纵使是报仇,却也杀了生父,来世要我做一世畜生报这劫,往后因果两清,方才是各不相干。可我与他父女情分早断了,他不配做我父亲,我也不愿认他。要我做一世畜生还这个债,我宁可灰飞烟灭也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