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津延私宅熹园

    酒香伴着茶香弥漫在整个暖阁内,一张矮塌临窗而放。

    周津延慵懒地斜倚着凭几,白皙如玉,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透过窗纱看屋外的雪景,懒洋洋地抿了一口清酒,唇齿留香。

    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嘴角牵出一抹浅浅的弧度,轻笑了一声。

    而一旁的两人手中捧的都是香茶,徐闻行医,顾铮行军,皆不是可以饮酒的人。

    听见他的笑声,两人对视一眼。

    徐闻爱调笑,撂下茶杯,凑过去问:“周公公遇到什么喜事儿了?说来听听。”

    他挑挑眉,又拍拍顾铮的肩膀,表示顾铮也想知道。

    顾铮清和儒雅的面庞闪过淡淡的笑意,也不反驳。

    周津延将酒杯里的酒一口饮尽,斜瞥了徐闻一眼,幽幽地说:“时辰不早了。”

    这是赶客的意思,徐闻啧了一声,瞬间怂了:“得,得,得,我不问了。”

    顾铮看着周津延苍白消瘦的面庞,正声说:“时候是不早了,我们回了。”

    “最近瘦了,早些休息,少喝酒。”顾铮指指周津延身侧还在温酒的炉子。

    周津延唇角微弯,应了一声。

    “你回来了,正好好好说说他,我这个大夫的话他都不听,”徐闻听到顾铮的话,来劲儿了,“咱们周公公一天十二个时辰,恨不得十一个半时辰都在处理公务。”

    周津延漫不经心地起身,径直往徐闻跟前走去。

    徐闻连忙往顾铮身后闪。

    顾铮无奈地隔开他们,拿出一封信:“则益的信。”

    “外面有我和则益,你不必事事都担在肩头。”

    周津延停下脚步收了信,没回他的话茬,只说:“我送你们回吧!”

    顾铮叹气摇摇头。

    走出屋外,风雨飘摇,有宦官抱着周津延的斗篷披在他肩头。

    三人阔步走入雪中。

    骑马走在街头,路过东交巷,恰好有辆小驴车驶出。

    徐闻认出这是太医院的车,驾马过去,拦住驴车,俯身问:“宫里谁传太医了?”

    还未等到车夫回答,驴车窗户口钻出个脑袋,像是瞧见了救星一般:“老师!”

    车上坐的是徐闻的学生,今年刚入宫的小医使。

    徐闻桃花眼里的笑意消失:“怎么是你!张衡不在?”

    张衡是今晚值夜的太医。

    那医使忙道:“张太医原先是在的,但入了深夜,张太医说宫里应该不会有主子传唤,就先回家了,只剩下我们几个在太医院值夜。

    谁知刚刚宫里吉云楼的嬷嬷递了话,说容太妃病了,我们已经派人去张家叫张太医了,以防万一,我先进宫抵着。”

    徐闻还未开口,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不必了,告诉张衡,我明儿在西厂等他。”

    徐闻面带诧异地转头看过去。

    周津延已经攥紧缰绳,调转马头,沉声:“徐闻!”

    又随手指了人护送顾铮回卫国公府。

    徐闻立马跟过去。

    两匹骏马直穿长安街,往皇城奔去,很快又消失在漫天飞舞的大雪中。

    那边珠珠看着开始意识模糊的幼安,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换了一条巾子覆在她额头上,跺跺脚,又跑了出去。

    好在这回总算有了动静,珠珠泄了一口气,急忙走到楼梯口,以为是出去传话的嬷嬷,开口道:“请个太医,怎么这么慢!”

    谁知低头撞上周津延幽暗的凤目。

    “督公!”珠珠一惊,连忙行礼。

    周津延略过她,疾步往卧房走去。

    落他四五节台阶的徐闻粗喘着气,而吉云楼派出去的嬷嬷才刚刚上了楼梯。

    珠珠这会儿也来不及想周津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一心只想着给来为幼安看病的徐闻让路。

    幼安小脸烧得通红,鬓角的碎发湿漉漉地粘在面颊上,降温用的冷巾子被她压在面颊下面。

    往日像水灵灵的像樱桃果的唇瓣毫无血色,干燥到起皮。

    周津延好看的眉头深深地皱起,扫过床前的一盆水,抬脚踩在脚踏板上,弯腰,冰凉的手掌碰上她的额头。

    碰到的那一瞬间,周津延都要以为她体内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