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了,还是高烧。

    文心在他怀里艰难地转个身往他背后摸了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盖,两只脚脖子也露出来一大截。

    这人是蠢吗?冷不冷都不知道?

    文心又气又急,想掰开他的手腕坐起来,魏淮洲烧得昏昏沉沉,还记得自己抱了谁一夜,死活不肯撒手。

    “再睡一会儿,我难受。”

    鼻音混着嘶哑,听起来都能想象得到他喉咙有多难受。

    “知道难受还不放开老子,你是想秋游一趟病死在这个破山顶上是不是!”

    魏淮洲也是烧得懵了,险些忘了自己没有在家,而是跟着学校几百号人宿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山顶上。

    可是抱着小炮仗缩在被窝里的感觉太过美好,他有点舍不得放开。

    “再抱一会儿好不好,我头好晕,得缓缓。”

    “再缓一会儿接你下山的大概就是救护车了。”文心使劲扣他的手臂:“不想挨揍就快点放开!”

    魏淮洲睁开眼,觉得眼角都因为高烧在发烫,文心被他困在怀里,四目相对。

    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什么,他的表情看起来是可怜巴巴的茫然。

    “你是小炮仗……还是我男朋友?”

    “你说呢?!”什么破问题!

    “我怕我烧糊涂了,昨晚做了个梦也当真。”

    他大概是真的烧糊涂了,梦境和现实都分不清。

    患得患失的表情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宠物,没有安全感,眼角眉梢都带着迷惑人的失落。

    病了醉了一样烦人!

    文心觉得这人就是看准了他容易心软,故意装出来的。

    “你真的烦死了,没做梦!”

    “小炮仗真的亲我了?”他不依不饶问得直白。

    “……真的!”

    “小炮仗真的说喜欢我?”

    “真的!”

    “小炮仗真的……”

    “真的真的都是真的!”小炮仗终于被他烦炸了:“信不信,你要是再哔哔,下一秒你就会马不停蹄恢复成为一名单身狗!”

    “……”

    “那你再亲一下。”

    魏淮洲沉默了一瞬,提出要求:“我觉得我现在脑筋打结,很不清醒,急需要什么东西把我拉回现实。”

    “吻个屁,拳头要不要?”

    魏淮洲不说话了。

    文心恼怒地抬头看他,恰好撞进他因为高烧显得雾蒙蒙又没精打采的眼睛,眼尾通红,满目血丝。

    别的不会,卖惨总是得心应手。

    魏淮洲听到怀里的小朋友低声骂了句什么,紧接着,眼尾传来不同于他滚烫体温的温热,一个轻吻落下。

    停留了不到三秒,很快又离开。

    “行了吧,快点放开!老子可不想第一天谈恋爱就得忙着给男朋友收尸!”

    一双铁臂总算听话地把人松开,文心飞快爬起来穿好衣服就去外面找随行的生活老师,离开时还不忘把帐篷拉严实,将清晨刺骨的冷风阻隔在外边。

    魏淮洲有气无力地躺在被子里,感受着怀抱中还没有完全散去的温度,和遗留在眼角的酥麻,阖上眼睑,满心欢喜。

    收尸?

    别想了。

    这么可爱的男朋友,他才舍不得让他年纪轻轻就守寡呢。

    生活老师查看过魏淮洲的情况,很快同意放他回去。

    文心家就在b市,打了个电话给家里司机,很快就有一辆黑色轿车开上山顶。

    魏淮洲站起来还是没问题,就是脑袋太晕,一走路就不稳。

    文心将他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承担住来自男朋友大半的重量,稳稳把人带上车,跟一群同学道别后,摇上车窗,汽车调头往山下平稳地驶离。

    路言一直目送到车屁股消失,回过头有些疑惑地扣扣脖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凯在后面不轻不重撞了他一下:“嘿,二狗,what are you thk?”

    路言有点惊讶地看着他:“这句话我居然能够听懂?”

    “我在想我刚刚是不是眼花。”路言小小开心了一把,才认认真真回答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