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姜星苒拒绝了那份极具诱惑力的合同,这是不是说明……姜星苒不是他想的那样?

    “行行行,我啥都不知道,大少爷您说吧,您想咋的?”

    贺执洲摇晃着手里的酒杯,幽暗的灯光下,洋酒混合冰块,在酒杯中碰击出清脆的声音。

    贺大少爷一双星眸意味悠长,一字一句,抑扬顿挫。

    “我、要、结、婚。”

    江凛不以为然,“行啊,和谁……”

    江凛忽然反应过来。

    “卧槽!别说你想和姜星苒结婚!”

    贺执洲仰头干掉一杯烈酒,眼前迷蒙间好似看见了姜星苒的身影。

    姜星苒背对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到底,还要目送姜星苒离开多少次?

    姜星苒永远不会知道,他是付出了怎样的努力,才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几年过去了,姜星苒出落得更加漂亮了,以前就像只高傲的小天鹅,眼神里透着疏离,现在更是难以接近,像只浑身长了刺的刺猬,永远不会露出柔软的肚皮。

    贺执洲脸色酡红,低声喊道:“姜星苒……”

    江凛撇撇嘴,看不起贺执洲这种没骨气的样子。

    “你清醒一点,姜氏现在就是个烂摊子,谁摊上谁倒霉!更何况,你就是眼巴巴地捧着真金白银去了,都不够那姜家大小姐挥霍的!”

    “等到时候你一穷二白了,那女人肯定又是一脚踢开你,找下一个傻白甜去了。”

    贺执洲全然不听江凛的劝,抱着酒瓶子,当抱媳妇一样的抱法。

    “那我就赚更多的钱,让她永远不会有离开我的想法。”

    “行了。”江凛又开了瓶酒,给贺执洲满上,“喝吧,梦里啥都有。”

    “星苒……”

    贺执洲开启复读机模式,等江凛和林晚星打完视频回来,贺执洲还在翻来覆去念叨姜星苒。

    “没出息!那姜大小姐要是能同意和你结婚,我江凛明天就胸口碎大石,倒拔垂杨柳!”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从口袋里响起,贺执洲一把摸出来,是个陌生的号码。

    贺执洲心烦,将手机扔在沙发上,胳膊搭在眼前,盖住了半张脸。

    江凛羞辱他,嘲讽道:“接吧,没准是人家姜大小姐找你结婚来了。”

    贺执洲没有言语,也没有任何动作,就任由手机响了十多声。江凛看不下去了,摁了免提放在贺执洲耳边。

    贺执洲啧了一声,将耳边的手机挥开。

    片刻后,听筒里传来女人冷清又小心翼翼的声音。

    “贺总吗?我是姜星苒,不知道你今天说的契约结婚,还算不算数?”

    姜星苒这句话就像是巨石砸入平静水面,激起千层波浪。

    贺执洲倏地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捏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贺执洲接过手机,声音里有些急迫,还不忘清清嗓子。

    “算数,有关结婚的事,我们找个时间好好定一下?”

    好半晌,对面没有一点回应,贺执洲站起身,绕着包厢走了一圈又一圈,衬衫包裹出男人精瘦的腰线。

    江凛已经被炸得五雷轰顶了,组织了好半天语言,嗫嚅着说:“那个……我刚才不小心帮你挂断了。”

    “真是不小心!我也是被吓到了!”

    贺执洲这一看,屏幕果然是黑着的,通话记录只有短短的几秒。

    贺执洲:我刀呢?

    从咖啡店出来后,姜星苒打车回了姜家别墅。反正任务已经完成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和姜磊商议,如何风风光光地送她母亲回归故乡的事情。

    她母亲在这里过得不快乐,葬在那个安宁平静的小镇,是她母亲生前最后的愿望,可姜磊偏偏不肯。

    在她目前病重快要离世的前夕,姜磊也甚少去医院看望,只有葬礼上假惺惺地掉了几滴泪。

    因为这件事,姜星苒一直对姜磊没有什么好脸色,极少见他。

    到了家门口,姜星苒抬起手,作势要敲门,里面传来阵阵的笑声打断了她的动作。

    “放心,等姜星苒那丫头嫁到贺家去了,公司也能喘口气了,我就送雪儿出国,到时候雪儿你想学画画咱们就去学画画,想学设计就去学设计!爸爸都支持你!”

    姜星苒脸色一僵,纤长的睫毛剧烈颤动,呼吸越发急促。

    姜雪儿,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她母亲丧事未满三年,姜磊就娶了金玉婷过门,把她送走。最让姜星苒恶心的,是金玉婷带着姜雪儿嫁过来那年,姜雪儿已经十五岁了。

    只比她小了一岁,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想起姜磊常年不回家,半夜母亲坐在客厅里等待的背影,还有两个人关起门的争吵,姜星苒的指甲狠狠抠着掌心的嫩肉,眼前腾起一片水雾,逐渐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