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苒和小姐妹逛街的时候,收到了贺执洲的消息。

    “今天下午可以来公司详谈吗?”

    后面还有一串公司地址。姜星苒看了一眼,在b市最顶尖的写字楼里,贺氏企业独占十几层。

    贺执洲语气疏离得好像是面试的主考官,不像是商量结婚这种人生大事。

    贝甜甜仍在一旁吐槽她的极品舅舅。

    “我那个小舅舅,比我大不了几岁,小时候第一次看到他都给我吓哭了,整个人脏兮兮的,还不会笑,那双眼睛像狼一样,盯着人的眼神都透着狠劲!”

    “拳头也硬,当时和我表哥不知道怎么就打起来了,我表哥被他骑在身下打,都没有还手的力气,几个人都拉不了他!”

    “后来他就出国了,前一阵他回来,我都一直没敢去看他。听说最近忙着相亲呢,我妈给他介绍了好多姑娘。”

    “人那么阴沉,还暴力,谁嫁给他谁倒霉了。”

    姜星苒听了一半,只听见“阴沉”、“暴力”等字眼,当下皱了眉头,瞪起娇媚的眼。

    “所以啊,女孩子在嫁人前就应该擦亮双眼,不能冒冒失失就把自己嫁出去了,不然嫁的是人是狗都不知道,吃亏的还是自己。”

    简短回复后,姜星苒拿起战利品,对贝甜甜歉意地说:“我临时有事,就不逛了。”

    贺氏企业大楼下。

    姜星苒对着镜子摆弄了几下长发,踩着几厘米高的小高跟款款走进大楼内。

    四顾环望一圈,前台的妹子登时迈着小步子来到她面前,露出标志性的笑容。

    “是姜小姐吗?贺总已经在会议室了,请您随我到这边来。”

    前台妹子的态度太过热情,姜星苒一愣,想来是贺执洲已经打好招呼了。

    道了谢,姜星苒随前台妹子上了电梯,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十六层的会议室。

    会议室前,前台抬手敲了敲磨砂玻璃。

    “贺总,姜小姐来了。”

    听着贺执洲没有温度的一句“进来”,姜星苒的心忽然加速跳动,捏了下掌心,姜星苒平复了呼吸。

    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她绝不能后悔。

    前台妹子体贴地为姜星苒打开门,小型会议室里,贺执洲正坐在长桌后面,十指噼里啪啦敲击着键盘。

    仅仅在姜星苒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的那一瞬,贺执洲才掀起眼皮,旋即又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笔记本上。

    “坐。”

    姜星苒坐在了贺执洲对面。

    贺执洲扣上笔记本,微微颔首,助理适时进来,送上两杯咖啡。

    姜星苒留意到,是她之前和贺执洲相亲时点的那一款,不知道是贺执洲有心还是巧合。

    桌面上,还是那份熟悉的合同。

    贺执洲修长的食指推了下笔尖上的眼镜,深色的高定西装极为修身,衬得男人腰窄肩宽,禁欲气息十足。

    “姜小姐可以仔细过目,如果没有异议,我们可以当场签订。”

    姜星苒草草翻阅了一遍,看完就一个想法。

    贺执洲可能脑子不太清醒。

    合同里白纸黑字,她和贺执洲结婚后,贺执洲愿意帮姜氏还清所有债务,并定期为姜氏注入资金。婚姻有效期间,贺执洲愿意遵循她的意愿,不干涉她个人的工作和私下生活。

    甚至每个月,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就有上百万的零花钱入账。

    合同里,贺执洲对她唯一的要求大概就是要求在人前和他假扮恩爱夫妻,尤其是在他爷爷面前。

    难怪贺执洲眼里透着势在必得的精光,这份合同放在这里,谁不会心动?

    姜星苒将合同推回。

    “贺总,合同里的内容,我想有的地方需要修改一下。”

    贺执洲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两人就像谈判双方相互对峙,谁也不肯败下阵来。

    贺执洲沉了口气,说道:“姜小姐还需要增加什么条件?”

    姜星苒抿唇一笑,唇角上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在贺执洲打量的视线中红唇轻启。

    “我希望贺总在帮姜氏翻身后,可以帮我拿回姜氏的所有权。”

    姜氏本就是她姥爷的企业,姜磊和她母亲结婚后,逐步接手了姜氏,姜星苒对这件事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多亏了那天,她站在门口听见了他们一家三口所有的话,也打碎了心里对姜磊的最后一丝期冀。

    ——期冀他心里也有她这个女儿,期冀他能为自己考虑半分。

    贺执洲眉头紧了一瞬,姜星苒要他帮她夺回姜氏?

    当年那个趾高气扬,被家里捧上天的小公主,如今也长了反骨吗?

    想直接夺权,姜大小姐心够狠的。

    封闭的会议室内,一时间没有人说话,贺执洲骨节分明的大掌撑在下巴处,镜片下的眸子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姜星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