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凛将他唯一的孩子教育得极好, 哪怕收到了不喜欢的礼物,也不会在人前撒娇失态。只是他恰巧看到姜星苒准备的礼物,不是江淮小朋友最喜欢的那个,顺手换下来了而已。

    更重要的是……想到这里,贺执洲的眼神暗了一分, 唇角勾起了弧度,微微抿起。

    姜星苒突然发现,她看不懂贺执洲的眼神了,她再一次强烈地感觉,贺执洲放在她身上的目光,像是穿过了她,看向很多年前的某个人。

    不管怎么说,姜星苒还是要感谢贺执洲及时救她狗命,也帮她在人前争了面子。

    “要不是你及时把礼物换下来,今天这场面就尴尬了,谢谢你啊,贺总。”

    话音未落,贺执洲本就贴着极近的身子又进了一步,骨节分明的大掌微微抬起,落在姜星苒的脸旁。

    姜星苒还是不习惯异性突然之间的接近,尤其周围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和掩饰不住的窃窃私语。

    在姜星苒强装镇定的目光中,贺执洲的手挑起姜星苒侧脸上的一抹长发,柔软光滑的发丝扫过姜星苒的耳垂,引起一阵战栗。

    “嘘——”

    男人温热滚烫的气息扑在她耳边,姜星苒眼神越发迷离,若不是有贺执洲力量的支撑,双腿早就有些软了。

    贺执洲将姜星苒脸庞一侧碎发拨在耳后,声音极轻,又带有魅惑。

    “和你说过了,在外面,叫我老公……或是亲爱的,都随你。”

    贺执洲声音放得很轻,仅仅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贺执洲暧昧的动作和宠溺的表情叫在场的众人吃了满满一大口狗粮。

    眼见着贺执洲的唇,贴在了姜星苒的耳边,刚才还和姜星苒闲聊,一起约去看走秀的太太们早就忍不住了,捂着嘴在线柠檬。

    “到底是新婚,恩爱着呢。”

    “当时我和我家老赵刚结婚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可是你现在再看,连个宴会都不陪我参加,平时更是找不着影。”

    “贺太太真是好命,听说之前在姜家也不得宠,亲生母亲走得早,那个时候贺太太还没到18岁呢。哎,你们没听说过那句话吗?有了后妈啊,就有了后爸,你看看哪次宴会上贺太太露过面,姜总带的都是他家最小的那个女儿。还有姜总后来娶的那个太太,人是好看的,就是有那么点上不来台面,那点子小心思啊,就差摆到明面上了。贺太太嫁给贺总,还真是脱胎换骨,活得比以前更加出彩了。依我看啊,贺总这是将贺太太前几年的苦难都给驱散走了,这以后贺太太剩下的就只有甜了。”

    姜星苒暗不作声,将那些太太们的讨论收进耳中,眼神之前的赧然羞涩渐渐退去,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就连此刻贺执洲关怀备至的亲昵动作,姜星苒也觉得可以接受了。

    今天是她们出风头的大好时机,贺执洲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大秀恩爱呢。姜星苒已经可以预见,今天过后,关于宴会上贺执洲对她关怀备至,两人恩爱不疑的消息又会不胫而走。

    看着贺执洲斯文书生气的脸,还有男人眼里的柔情刻骨,姜星苒挺直了腰背,脸上是完美无懈可击的笑容。

    这只是一场交易,她需要贡献她挑不出毛病的演技,陪他好好演着一场大戏,贺执洲要做的就是帮她拿回姜氏企业。

    姜星苒挽上贺执洲的手臂,语调平稳,不带一丝感情。

    “知道了,老公。”

    江淮小朋友拆了生日礼物,宴会就算正式开始。小朋友今年虽然才过4岁生日,因为是江家唯一的孙子,林晚星和江凛又极其疼爱这个儿子,4岁的生日愣是过得和成人礼一样隆重。

    大厅中,餐厅上,精美的食物流水一样摆了一整个长桌,中餐西餐一应俱全,当真是供仇交错,谈笑风生。

    和贺执洲跳了一舞下来后,姜星苒被林晚星几个人拉过去,手里塞了杯红酒。

    因为刚刚跳完舞,姜星苒气息不稳,还有些喘。

    贺执洲也不知道抽的哪门子风,居然在众目睽睽下向她发起共舞的邀请。

    这其中,就数江凛起哄声音大,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呢,姜星苒怎么能说出拒绝的话,只得将手放入贺执洲掌中,随着贺执洲的节奏,在大厅中央起舞。

    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贺执洲带着她,两人在旁人羡慕的目光中随着音乐的节奏翩翩起舞。

    姜星苒是有专门上过舞蹈课程的,各个舞种虽然不说是精通,好歹不至于在忽然被拉上场的时候惊慌无措。

    这种交谊舞,姜星苒当然也会,甚至跳得还很不错。但一整个舞蹈跳下来,姜星苒完全是被贺执洲带着节奏在跳。

    灯火通明,夏风拂过,随着柔和的舞曲,姜星苒在贺执洲怀里旋转。一个转圈后,贺执洲的双手围在她身前,姜星苒微微抬头,露出好看优美的下颌线和颈部,贺执洲黑黝黝的眼眸比摇曳声色的烛火还要耀眼几分。

    姜星苒微微愣神,就这么被贺执洲圈在怀里,四目相对间,姜星苒好似又从贺执洲的眼中看到了那种不可名状的情绪。

    一直到整首舞曲结束。

    一群舞毕,姜星苒脸色微微发红,妖孽的脸蛋更显妩媚。

    姜星苒真心称赞道:“舞跳得不错。”

    贺执洲又恢复了优雅的作派,固定好的发型连发丝都没有乱一分。

    贺执洲回道:“你也是。”

    从很多年起,他就知道了姜星苒跳舞不错。他曾远远地看过她,不被任何人知道。

    两人刚刚退场,姜星苒就这么被林晚星等人,硬生生从贺执洲手中抢了过来,还美名其曰,这是为他们增加彼此的私人空间。

    看着贺执洲无奈又不舍得眼神,姜星苒无数次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在演戏。

    姜星苒甚至走神地想,要是有一天贺执洲在公司混不下去了,求她给条生路,指点迷津,或许贺执洲还真是个演戏的好苗子。

    她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沦陷在贺执洲的眼神里了。

    “贺太太,贺太太?”

    旁边一位太太的叫喊唤回了姜星苒的心绪。

    姜星苒仓皇拿起酒杯,挡在唇边,掩饰着自己的心虚。

    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脑子里无时无刻不是贺执洲的那双眼,还有他的大掌搭在自己腰间时的温柔温度。

    “那就这么说好了吧,到时候我叫私人飞机去接你们,我们一起去看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