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西凉军还有二十万?这董卓来的时候已经有三万铁骑了,现在控制了北军的五万大军,已经是八万之众,竟然还有二十万大军。西凉乃是贫瘠之地,哪里来的那么多钱粮,养活这么多的军队?”听了许攸的话,袁绍脸色大变。

    “主公有所不知,西凉常年交战,民风彪悍,只要稍加整顿就可以成军。如果西凉富庶,或许会没有多少兵马,可是正因为西凉贫瘠,久经战火,百姓无以生存,所以西凉虽然缺少钱粮,却是不缺兵马。随处竖起大旗,就有当兵吃粮的人赶来。”许攸这话虽然说得有些夸张,却也比较符合西凉的情况。

    “这样一来,难道就真的放任董卓把持朝政,执掌社稷神器?”袁绍有些悲愤,本来袁绍是想通过引诸侯进兵,从而使得老袁家控制朝廷的,却没有想到,竟然成全了董卓。

    “其实还有机会。”许攸眼中一道光华闪过,显然是想起了什么。“董卓虽然凶悍,却并不是无敌,听说那并州丁原,长沙孙坚,北平公孙瓒,都是我大汉的英雄人物,将军不如让他们来攻打董卓,这样我们便还有机会。”

    “长沙孙坚,北平公孙瓒都离得太远了,等他们来到怕是董卓大势已成,不过这并州丁原却也是兵精粮足,他手下的吕布更是天下无双,倒是可以和董卓一较长短。”袁绍微微露出了些许笑容,显然对自己的计划十分满意。

    与此同时,洛阳城外,数万大军正在向洛阳开来。军队之中竖起一杆大旗,大旗之上一个大大的“丁”字,正是丁原率兵而来。

    “哼,太可恶了,这个董卓,不过是个不成器的家伙,不久前还被黄巾军打得屁滚尿流,现在一个转身竟然要做大将军,他又何德何能,敢据此高位?”丁原身边,众将听到董卓竟然做了大将军,一个个愤愤不平。

    “高顺,你对这件事情怎么看?”听到身边将领的吵闹,丁原没有回声,而是向一边的高顺问了起来,在丁原看来,高顺向来沉稳,有谋略。所以遇到大事,丁原总是喜欢问问高顺的意见。

    “这件事情,属下实在不好评论,刺史大人还是问问,吕将军吧,也许他有什么见解。”高顺没有直接回答丁原,而是把话题转到了吕布身上,因为高顺发现一路上,吕布竟然很少说话,一副神色凝重的样子。

    原来,吕布一路上都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要是真的像历史上那样,董卓让他杀了丁原,他该怎么办?从心理上来说吕布是不愿意的,必定弑父的名声太坏,如果吕布这样做了,怕是这一辈子,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得到世人的赞同,这个世界必定是将礼法,将孝道的。可是不杀的话,吕布现在已经深深地感受到了,丁原对自己的不信任,原因很简单,丁原已经看出了吕布的野心,知子莫若父,吕布和丁原生活在一起久了,丁原能看不出吕布的心思?要是吕布不杀死丁原,怕是丁原就要想办法杀死吕布了吧。不过丁原必定是吕布的父亲,曾今在吕布最为艰难的时候,收留了吕布,吕布相信如果没有丁原,怕是吕布很难报仇。想到这里,吕布下了决心,绝不会杀死丁原,即便是丁原要杀吕布,吕布大不了一走了之,天下之大,以吕布的盖世武力,到了那里都能成为人上之人。

    想到这里,吕布经不住转头看了一眼丁原,就这一眼,吕布却看到,所有人的目光正好看向了自己。

    “吕布我儿,说说吧,你对这次洛阳之行怎么看?”丁原看见吕布心不在焉,有一次开口问道。

    “这个,现在董卓进入洛阳,控制了朝廷,大势已成,二十万西凉兵已经过了长安,不日就会抵达洛阳,我么这次要是和董卓对上了,怕是很难全身而退。”吕布略微思考后,慎重的说道。

    “哈哈哈,我儿多虑了,你看这天还是大汉朝的天,这地依然是我大汉朝的地,西凉军再多,也是我大汉朝的兵,董卓虽然无能,但也是我大汉朝的臣子,难道他会造反不成?我们只需晓以利害,定能安抚朝廷,要是董卓不知好歹,我并州铁骑,也不是吃素的,我已经传令张扬,让他屯兵黄河岸边,洛阳但有异动,即刻发兵而来。再说了,天下诸侯可不仅仅是董卓与我而已,一个董卓,难道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忤逆的事情?”丁原哈哈大笑着,打消了众将心中的疑虑。其实丁原说这些话,并不是真的要和众将商议,只不过是想给众将打打气而已。

    不久,丁原的并州军就赶到了洛阳城外,在洛阳城外驻扎了下来。

    第107章 蔡琰

    “众将在此扎营,我且先去洛阳,见见洛阳的老朋友,看看洛阳城中的情况。”丁原安排好了大军,边准备进入洛阳城中。

    “父亲大人不可,现在洛阳已经落在了董卓手中,父亲大人怎么能亲身犯险。就让孩儿留在父亲身边,也好有个照应。”看见丁原要进入洛阳,吕布率先站了出来阻挡。

    “无妨,我不过是去看看老朋友,了解一下洛阳现在的情形,我儿要是不放心,就随我一起去吧。”丁原向吕布点点头,还是接受了吕布的意见。

    这洛阳城,占地极广,比之吕布以前所见过河内,广宗,颍川大了不知凡几,宽阔的道路上车水马龙,人头攒动,各种物品琳琅满目,许多少男少女穿流其中,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不多时,吕布带着一队士兵,保护着丁原从洛阳城繁华的街市中穿过,在一座高大的门楼前停了下来。只见这座高大的门楼上写着“蔡府”,竟然是左中郎将,当世大儒蔡邕的府邸。

    这让吕布不由自主的想起一人,那便是这蔡邕的女儿,名满天下的蔡文姬。想到这里吕布心中激荡不已。

    丁原一行人来到蔡邕的府邸,自然受到蔡邕的热情招待,这蔡邕乃是儒门大家,通晓经史,学富五车,甚的天下士子爱戴,不过正因为这样,也成为了当权者掌握世家的工具,蔡邕虽然位居左中郎将,却是很少能参与兵事,但是此人才能卓著,通晓天文地理,乃是大汉王朝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丁原要了解当今洛阳的局势,却是率先找到了蔡邕蔡伯嗤。

    “伯嗤兄,你我多日不见,可曾记得并州丁原么?”丁原看见蔡邕出来迎接,却是率先迎了上去。

    “哈哈,丁原兄从并州远道而来,实乃蔡邕之荣幸,里边请。”蔡邕见了丁原也是一礼,忙将蔡邕让了进去。

    在蔡邕的应倒下,丁原和吕布来带一处厢房,分宾主落座,吕布虽然是丁原的义子,但是此时却兼着护卫的职责,自然只能在丁原身后站立下来。

    “我这次奉大将军之命前来洛阳,可是现在洛阳却尽归董卓所有,不知朝中情形如何,还请蔡伯嗤指点一二。”丁原一落座,没有多说什么,却是单刀直入,向蔡邕挑明了来意。

    “呵呵,丁原兄你身后这位将军,威武不凡,不知是何许人也?”蔡邕却是没有接丁原的话题,而是看向了在丁原身后的吕布。

    蔡邕的意思,丁原当然很明白,那就是不想在吕布的面前谈论朝廷的事情,丁原虽然对吕布知道这些事情,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但是蔡邕既然有所芥蒂,倒也不好说什么。

    “呵呵蔡伯嗤慧眼如炬,此乃我的义子吕布,有万夫不当之勇。”丁原先向蔡邕介绍了一下吕布,然后冲着吕布说道:“吕布我儿,你就先退下吧,我与蔡伯嗤许久未见,想要单独谈些事情,你就先退下吧。”

    “呵呵,蔡邕身无所长,平生嗜好不过养花读书而已,吕贤侄若是不弃,可以在我府中四处看看。”看见丁原让吕布离开,蔡邕也向吕布微笑着说道,显然不想因为眼前的事情,和吕布生出什么芥蒂来。

    “蔡大人与义父有事,小子就出去走走,小子年纪尚轻,对于朝中的事,确实不大感兴趣,这就告退了。”吕布不是没有眼力的人,看见丁原和蔡邕的样子,自然退了出去。

    “哎都是袁绍误国,出了个馊主意,结果才酿成今日之祸。”看见吕布离开,蔡邕哀叹一声,便讲起了这些日子以来洛阳发生的事情。

    却说此时,吕布独自一人在庭院中漫步,突然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曲调优美,然而琴声之中寓意深刻,似有金戈铁马交击之声,又似有些许无奈,些许悲凉,沁入心扉,让人不自觉地跟着琴声的音律,想起许多过往的种种。吕布被轻声所动,不由自主的寻着琴声而去,经过一座座亭台楼阁,来到一座凉亭旁边。

    此时,吕布就看到一个穿着粉色罗裙的少女,正在抚琴,少女眉头微皱,琴声之中就有淡淡的忧郁传来,少女嘴角微笑,琴声之中就有一股暖意令得吕不觉得温暖。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突然一个丫头惊叫一声传来。

    原来就在吕布站在一旁,用心聆听琴声的时候,从旁边走来一个小丫头,这个丫头看见吕布一身戎装,站立在庭院之中,也难怪会发出惊叫。

    听见这小丫头的惊叫声,那个正在弹琴的少女也停顿了下来,一双美目看向吕布,虽然是对吕布的突然到访,有些不太适应,但是美目流转之间,却一次次的向着吕布瞄了过来,似乎对吕布很感兴趣的样子。

    “在下并州丁刺史之子吕布,只因被姑娘琴声所吸引,冒昧前来,有冒犯姑娘之处,还请姑娘多多见谅。”吕布看着眼前的情景,不觉有些尴尬,忙拱手一礼道。

    “原来你就是那并州的吕布啊,听说吕布乃是一名叱咤疆场的猛将,却不知道将军竟然也懂得音律。不知道将军从我家小姐的琴声中,听出什么来了没有?”那位小姐换没有说话,却是旁边的小丫头牙尖嘴利,率先刁难起吕布来了。必定吕布名声在外,这名声却只是吕布诛杀匈奴时候的凶名,至于吕布对于音律的了解,在人们想来,一个驰骋疆场,终日与杀戮做伴的人,又怎么会对音律感兴趣。

    “哈哈,吕布虽然只是一介武夫,却也有忧国忧民之心,对于大汉朝未来的担心,也是一点不比小姐少。”吕布呵呵一笑,没有在一小丫头的挑衅。却是对着那位小姐说出了这么一段话,这话却说得合情合理,正说中了那位小姐,刚才弹琴之时内心的忧虑之处。

    “先生果然是知音,听出了小女子心中的忧虑。小女子蔡琰,在此见过先生了。”原来这个小姑娘就是蔡邕的女儿蔡琰,听了蔡琰的自我介绍,吕布心中躁动不已,虽然吕布先前已经猜到了此女的身份,但是此时亲耳听到,却也不免心中躁动不已。

    “在下一介武夫,那里当得起先生的称呼,至于能够猜出姑娘的琴音,只能说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必定身为军人,吕布对于天下动荡感觉会更深刻一些。”吕布这话倒是不假。

    蔡琰乃是蔡邕的掌上明珠,虽然忧国忧民,但是这种忧虑,却大多是来自自己的父亲蔡邕的讲述,以及府中下人的谈论。而吕布从五原到河内,从河内到广宗,这一路走来,却是深刻的感受了乱世,明白了百姓生活的艰难。两人虽然有着相同的忧虑,但是这种感受却是不可同日而语。

    “呵呵,将军说的不错,不知将军可不可以给奴家,讲讲外面的事情呢?”蔡琰看着吕布,却是像一个想要听故事的小女孩,脑袋微微一偏。

    “呵呵,天下人的痛苦,说出来也不过只是博得小姐怜悯而已,这样的事情说来也没有什么意义。小姐还是好好珍惜眼前的生活吧,大汉朝大厦将倾,到时候怕是小姐也难以自保。”吕布看着眼前的蔡琰,一股怜爱之情油然而生,忍不住就为蔡琰的将来担心起来。

    “不是说十常侍已经伏诛,大汉朝即将中兴么?怎么会是你说的那种样子?”蔡琰显然没有想到,吕布对于大汉朝的未来,会是这么的悲观。不过蔡琰足不出户,所知道的不过是道听途说,自然没有什么可以反驳吕布的。

    “呵呵,小姐说的不错,十常侍的确已经伏诛,不过小姐也看到,董卓不过区区西凉刺史,佣兵自重,坐拥二十万西凉兵,而执掌朝廷。试问天下诸侯,哪一个不想效仿董卓,哪一个又会甘心屈居董卓之下?社稷神器既然董卓动得,天下诸侯哪一个又动不得?所以董卓进京,非但不能治乱,而且恰恰相反,乃是乱世的开始。”吕布堪堪而谈,字字诛心,不过几句话,却听得蔡琰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