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为难的低下了头,手指头却慢悠悠的移到了身旁,示意的拍了拍床垫。

    沉默无声的两人,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反而比再多的解释都有用的多。

    叶圣临黯下了尖锐的目光,试着在小渊身边坐下,一时间又想伸手抚慰它受惊的容颜,只是一想到小渊那怪异的习性,高举半空的手便自觉缩了回去,而小渊却在这时意外接过那只手,放回自己的脸上。

    惊诧于小渊突然而来的举动,叶圣临却恍惚明白了些。

    对小渊来说,一万个生气的言语,不如一个震怒的神情;念一万句喜欢,不如给它一个尊重和宽容,更能让它明白面前的这个人类对它的在乎。

    言语常误导人心,渲染情怀,人也总是沉醉花言巧语和魅惑的容颜,也许正因为听的懂,却越来越看不见了。

    既然小渊都可以逐渐接纳思想观念差异巨大的我,为何我不能试着包容它呢?

    轻抚着小渊的脸,叶圣临才发觉自身的狼狈,是何来的标准让他自诩如上帝,审视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小渊?而在小渊的世界里,人类的表象又何尝不是荒谬的呢。

    ……

    夜晚不算太长,一边的黑夜却是另一边的白天。

    卡萨利已成功着陆目的地,这是家偏僻山区的疗养院,于娴静的环境不符的也许就是卡萨利这一身刀刃般锋利的气息。

    “看来你最近过的不错啊?”当他推开某间病房的门,那个坐在床上瘦骨如柴的女人还在艰难的翻阅面前的诗籍。

    女人没有理他,更激起了卡萨利的不悦,他迈近一步便是蛮力打飞了那本破旧不堪的书。

    装订线已不耐厮磨崩散,带着旧黄破损的书叶飘落一地。

    “怎么?就连这卑微的乐趣,都不愿施舍给我?”女人装着电子人工喉,尖锐的电子声刺的耳膜难受。从十二年前的火灾中生还,除了一条命一缕魂魄,其余都被焚烧带走于灰烬之中。

    “不就是个男人嘛,为了他,你几乎夺走了我的一切,你就那么的小心眼吗?”

    电子喉里发出扭曲的笑声,越发使卡萨利觉得恶心。

    “几年不在这里盯着,你还挺有能耐的嘛,都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难不成还可以勾引男人?”耐下了情绪的卡萨利没有理会女人的激将,拉过一把铁椅坐下,寒冰一般的铁杆触及脊背,如冰锥刺骨。

    女人却像沉寂在自己的故事里,对卡萨利的刺探全不理会。

    “就因为我和他有个儿子?而你没有?”她说着,向左边的窗外望去,似乎在了望遥不可及的远方,却是属于自己的地方。

    女人被卡萨利拽下了床。

    “说,为什么派人潜入科技部?”揪着女人稀疏的头发,他把她拖下了病床。

    无法站立的残缺双腿使她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电子音的凄厉尖叫,被火烧后扭曲畸形的双臂本能的紧抓卡萨利不放,做着无力的挣扎。

    这画面,怎么看,都是个恶毒的男人正对一位柔弱残疾的妇人施暴。

    疗养院的工作人闻声赶来。

    “滚开!”

    众人的劝阻反使得卡萨利更加恼怒加害手里半死不活的女人。

    “不过几年没回来,你们都忘了谁才是这里的主子吗?”这番气势汹涌的吼叫倒是震慑了不少在场的人。

    有人沉默的离开,有人松手伫立在旁,而独有一位青年执意拦着卡萨利不放。

    “噢,就他对不对,勾了叶平良还不够,现在都这样了,还能再勾了个小鲜肉,你还真t的有能耐!”那只紧抓头发的手,青筋暴凸,像是要把女人的头发连同头皮都全数拔掉似的,这样的卡萨利血腥残暴,全然不像健身俱乐部里那个温和儒雅的男人。

    “当初我就该直接烧死你。”他一手抓着女人,一手牵制着青年,游刃有余。

    “把我的研究资料交出来!”

    “我交出来了,还能活吗?”

    “我说过,只要你交出来,我就把儿子还给你,叶圣临归你……”叶平良归我,是卡萨利不敢说的后半句话。

    “可是……阿良也是我的呀……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女人抬头,望着卡萨利的双眼,充满怜悯,满是恶意的笑声抽搐一般钻进卡萨利的耳朵里,疯狂嘲笑,他才是那个可怜人啊。

    为什么贪心的人总是得倒更多,而自己不过想求得施舍却不被放过……

    地上的女人便是叶圣临的母亲,卡萨利和她耗了很多年,也没有拿回自己当年的研究资料。

    那是他临走时留给叶平良的唯一东西,最重要的东西给了最爱的人,或是年少时一腔热血的承诺,说好了,等他回来,继续研究。

    在那个别离造就无数负心汉的年代里,章阳只求自己能和别人不一样,说好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没想到却被等待的人负了一片真心,到头来全都成了这女人的东西。

    “你是去找他吗?你指望他能够救你?”面对讥笑,反而冷却了卡萨利暴动的心,女人嘲讽的不错,我不就是自己傻嘛……

    只是……

    “噢,不好意思,打扰到你和我丈夫偷情了。”

    “贱人!”

    一拳落下,章阳从未从女人那儿拿回任何一样东西。

    ……

    夜晚逐渐深沉,另一边的叶圣临却刚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叫醒。

    小渊依偎着他,搂着他宽广的臂膀,总是一睡过去就像死猪一样,雷打不动。

    他悄咪咪的拂上那张细腻光滑的脸蛋,心想睡着的小渊总是那么可爱,因为……

    至少不会骂自己是坏蛋,也不会把自己踹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