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无论是叶平良还是卡萨利,似乎都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

    科技部中央实验室里,坐在轮椅上的女人看着面前闪烁的监视屏幕,眼眸里似有一片薄雾掠过。

    她手里捧着一叠陈旧的研究资料,纸页已黄了边角,但还看的清上面所写的秀气的笔记。

    22年前,她还是科技部副部长,而叶平良不过是她刚带上手的优秀学生。一个偶然的机会,叶平良找上了她的私人研究所,求了她改变了这些人一生的事。

    “我知道,这是不合法的,但是这个实验,只有你能做。”

    的确,用两个雄性或雌性的生殖细胞结合成一个全新的生命,一直是她所立志研究的项目,只是这项研究违反了人类以往的自然繁衍,便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当时的科技部长——她的父亲的强烈反对而无法合法化。

    可惜的是,年轻的他们都没有思考太多,她因送上门来的研究试验品而欢喜不已,免去了被揭发的风险,想着重新创造生命的喜悦,她答应了叶平良的请求。

    为了掩盖秘密的研究实验,她和叶平良结婚了,却有夫妻之名无夫妻之实。

    实验成功了,孩子真的诞生了,两人为之取名为叶圣临,同时问题也接踵而至,这毕竟是个非自然生育出来的孩子,天生必有缺陷,其一便是先天视觉障碍。

    由于孩子的特殊情况,整个治疗过程全由身为母亲的她亲自操刀,同时为了更好的对这个生命进行研究,她往孩子的左眼里植入了gs监视器。

    当然,这件事在被叶平良发现后,遭到了他的反对,不过那时木已成舟,而叶圣临的双眼也逐渐恢复了些视觉。

    可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是,未经人事的她在有了一个幸苦数月创造出来的生命后,那种成就感竟犹如女人的十月怀胎。

    被激发出来的母爱使她把叶圣临真的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抚养,甚至为了这个孩子,她放弃了原有的梦想也放弃了接替父亲的科技部长之位,而把位置让给了自己名义上的丈夫——叶平良。

    直到某天,她被一场实验大火烧成了现在的模样。在她从死神那里逃过一劫而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惹到了谁?

    一个自称被她抢了情人的男人开始嫉妒她,羞辱她并夺走了她的一切,她想说,她只想要孩子,把叶圣临还给我!但她开不了口。

    有什么比审判一个哑巴还要容易,也许那时候让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便是再次见到儿子叶圣临。

    当某天卡萨利再次妒火中烧的来折磨她的时候,想从她那儿知道自己的研究资料究竟被她藏到哪里去了,卡萨利才勉为其难为她装上电子人工喉。

    可以开口讲话的她第一件事是为自己辩驳吗?当然不是,平白无故受了这么多冤屈,那时的她只想复仇。

    卡萨利想要回那份研究资料,她就便不给他,当她知道卡萨利实际上是叶圣临基因遗传上的父亲,她便决定用这个来报复他,她发现自己越是表现的对丈夫和孩子的爱,他就越是嫉妒的发疯。

    卡萨利越是恼怒,她便越是开心,时间和痛苦让她忘记了曾经的美好,如果能够杀了叶圣临再告诉他,那其实是他自己的孩子,想想卡萨利绝望的表情,她做梦都想笑出声。

    身后传来隔间门板的轻响,使她从久远得记忆中回到了现实,一位身型挺拔的青年随声走了进来。

    “老师,卡萨利已经把叶氏父子保释出去了。”

    “我知道。”她答道,电子喉中发出一阵怪异的声响,顿了顿,却问了个毫无意义的问题。

    “你觉得我可怕吗?”她问道。

    “从认识您的第一天起,我就感受不到可怕二字,至少在我眼里,您比任何人都有血有肉……”

    她轻触着手上严重烧伤后的肌肤,干塌粗糙如灰褐色的树皮。有血有肉?她只觉这个词用在她的身上实在可笑。

    “……也更有权力去恨。”青年如此回答道。

    第112章 崇高

    车内的广播正在报道关于科技部长叶平良被革职查办的新闻。

    “她真的回来了?”叶平良喃喃自语,心中埋藏了多年的愧疚与感激之情涌了上来。

    如果是她回来的话,别说是革叶平良的职了,就算是真的定他的罪,他也认命。

    “怎么,你还挺想念她的?”闻声,卡萨利立刻接了句酸味十足的话。

    叶平良无奈,欲言又止。

    “我早跟你说了,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哼,谁知道呢?”一旦提起那个女人,卡萨利就像个怨妇,耿耿于怀,“当年,我出国没多久你就和她结婚,还有了孩子,说给谁听都不信你俩没半点儿关系。”

    “孩子是你的,婚姻是假的……”叶平良尽可能的压抑着不平的情绪,无意与卡萨利争吵这件事。只是他若不说那就真像个泼人脏水的无赖,然而即使他说了,卡萨利也只会把它当作自己和她余情未了,徒增纠缠。

    “既然如此,你当年怎么不说?”

    “我都说了和她没有关系,是你一直不相信!”叶平良忍无可忍,顿时有些乱了方寸,又赶紧修整了严谨的姿态。

    “我不想跟你吵!”他把头瞥向窗外。

    “我也不想跟你吵,回家艹你就行了!”

    叶平良忍住了想揍卡萨利的冲动,脸是一阵红一阵白。

    要说起当年,自己不也是不相信章阳的吗?因为不相信,便想方设法要留下一点儿可以连接两人血脉的东西。从他去求她的那日开始,为了章阳,为了叶圣临,为了自己,他就这么欠着她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

    “饭吃了吗?”她合上面前的资料,对身后的青年说道:“你去外面帮我买一份。”

    青年警惕:“楼下食堂有饭,您要是肚子饿的话,我可以给您送来。”

    “我讨厌那个味道,你去外面帮我买。”见青年没有动静,她又提高了腔调:“怎么?我已经使唤不动你了?”

    “不敢。”青年黯着眉眼,当场跪下,向她磕了个头,听命离去。